身体是疲惫的,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尤其是某个念头在经历了昨晚的“兵荒马乱”后,变得空前清晰。
回现代。
这个选项,在主神给出明确答复后,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路标,清晰地矗立在前方。
按主神所说,如果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回去,度过那约定的三年。
可真当主神问他想什么时候回去时,他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句预想中的“立刻马上!”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看着这间充斥着池易卿气息的屋子,黎知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会归心似箭。现代社会的便利、熟悉感,以及脱离这个随时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而翻车的修仙世界的渴望,都是那么强烈。
可是,当“回去”这个按钮真的触手可及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了,沉甸甸的,按不下去。
他当然还是想回去的,可……然后呢?
这屋里的一切,身下柔软的云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松香,甚至身体某个部位传来的、昭示着昨夜疯狂的细微酸痛……都成了牵扯他的东西。
尤其是,想到那个刚刚给他喂完粥、神色如常去处理宗门事务的男人。
池易卿。
他不知道自己的道侣是个异世之魂,不知道自己可能在某一天会毫无征兆地消失三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用他那看似清冷、实则黎知许不得不承认,对他而言称得上纵容的方式,接纳着这个受伤昏迷后变得有些不同的徒弟。
如果他现在走了,池易卿会如何?
原身的灵魂会回来吗?池易卿能分得出来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一揪,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的闷痛。
[啧,]裴浸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看来我们小狐狸这是舍不得了?]
黎知许难得没有回怼这个不太正经的主神,“嗯”了一声。
[这可怎么办呢,不回去了?]
[回,肯定得回。对了,亦川他们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