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小赤佬还敢嘴硬!”
赵二气得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刚要往前冲,却被身后的同袍李三拉住了。
李三一脸调笑,手里还转着个铜制的烟杆:“得了吧赵二,你那腿还没缓过来呢;
别再摔河里喂鱼了。跟一群毛孩子置气,他们脑袋不值钱,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帐篷里的士兵们都探出头来,有的吹着口哨,有的拍着大腿笑;
赵二感觉没了面子更恼了,转身踉跄着冲进帐篷,摸出一把柏木弓;
弓臂上有裂痕,弦也松了些,他胡乱搭上支箭,拉开弓弦就朝对岸射去。
弓弦“嗡”的一声响,准头却偏得离谱,擦着芦苇顶飞进河沟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对岸的孩子们见状却被吓到了,连忙猫着腰钻进芦苇荡;
芦苇叶晃了晃,只留下一串清亮的骂声:“狗官军!射不准还学人家射箭!
等着吧,燕山军来了,把你们一个个都剁成肉酱!”
芦苇荡里的动静渐渐消失,赵二还站在河滩上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在地上:
“入娘的!要不是金陵来的老爷们瞎挑剔;
说什么‘小鬼、妇孺、老人的人头不算数’;
老子早把这群小崽子砍了凑数!
现在倒好,给了他们这些臭小鬼恩典活路,还敢辱骂王师、辱骂陛下!
我看他们都是燕山军的余孽,该杀!该杀满门!”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一个粗嗓门突然从最大的帐篷里传出来;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总旗周虎光着膀子走出来;
胸口的黑毛纠结在一起,还沾着酒渍和油星;
腰间的长刀斜挎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
他刚宿醉醒来,眼里满是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比刀鞘还黑;
看见士兵们围着河滩站着,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酒坛;
坛子里剩下的劣酒洒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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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臭杀才!人头凑够了?在这里闲晃!是不是想被军法处置?”
士兵们立刻老实下来,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头埋得低低的;
赵二也赶紧把弓背在身后,手指攥着弓臂,不敢吭声。
周虎走过去,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最后停在憋笑的李三身上,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你还敢笑?”
李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一声。
“废物!都是废物!”
周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找乡亲们借点人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人头交不上去,老子怎么跟韩百户交代?
韩百户怎么跟上面交代?韩百户交不上去,胡千户能饶了他?
胡千户没法交代,王指挥可是要生气的,你们担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