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之前被丢到砖场时;
满心都是江北的安危,焦虑得夜里睡不着觉,竟没注意到济南府的生机。
脚下的路平整宽阔,连个硌脚的坑洼都没有;
路边的排水渠上面铺着青石砖,他从来没见过;
甚至连守城的士兵都穿着崭新的布面棉甲,手里的长枪握得稳稳的;
眼神锐利如鹰,与他从前见过那种歪戴头盔、斜挎腰刀的松散的贼配军模样截然不同。
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是他在江北想都不敢想的;
甚至让他生出一丝恍惚:同是大魏的土地,怎么会差这么多?
“快走,别磨蹭!耽误了魏大人问话,有你好果子吃!”
士兵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伸手刚想推了周怀瑾一把,被同伴拉住小心提醒。
“大都督说了要以礼相待。”
周怀瑾一不敢再停留,快步跟上。
到了济南府衙署门口,两座崭新的石狮子威严地立在两侧。
两个穿着黑色布面甲的士兵迎了上来;“站住,例行搜身!”
其中一个士兵声音低沉如钟,伸手就去解周怀瑾的衣襟。
周怀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
“我是江北盟的特使,是来求见燕山军大人的,不是刺客!”
“是不是刺客,你说了不算,搜过才知道!
这是吴参谋长定的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搜身!”
另一个士兵按住周怀瑾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配合点,省得吃苦头!”
周怀瑾只能任由他们检查:
衣襟被翻开,里面的夹层被手指一点点摸过,连缝补的地方都没放过;
发髻被士兵用签子拆开,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士兵的手指在头发里仔细梳理,生怕藏了细小的暗器和毒药。
甚至连鞋底都被用匕首插入检查是否有夹层,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
确认鞋底没有藏东西后,士兵才用钉子把鞋底重新钉好,动作粗鲁,差点钉到周怀瑾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