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老杜还想劝。
林萧肃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再讲,传令下去,就在这里安顿,稍微休整一下。”
“是!”老杜看林萧肃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嘴,领命去了。
入了夜,朔方城经略使府邸里灯火昏暗。
寒风钻过破窗户,呜呜地响,显得格外寂寥。
林萧肃坐在书房,就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着手里的卷宗,眉头就没松开过,神情很是严肃。
刘三刀快步走进书房,拱手禀报:“大人,卑职按您的吩咐,沿路打探了一圈,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讲。”
林萧肃捏着卷宗的手指紧了紧,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卑职一路看过来,那些兵,脸都蜡黄蜡黄的,身上那号衣,补丁摞补丁,不像样子。”
刘三刀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憋闷。
“军械库那边,刀枪都快锈成一堆废铁了,弓弦一拉就断。粮仓……粮仓里耗子都嫌空!”
“兵心散了,都在底下骂娘呢,说这仗没法打。怨气冲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且,自从上次吃了个大败仗,上头那几个头头就开始狗咬狗,抢功诿过,底下人有样学样,军法都成摆设了。这么下去,黑山部落的人还没摸到城墙根儿,咱们自己就得先炸窝!”
卷宗上的墨迹似乎晕开了一片。
林萧肃抬起脸,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就这么烂?”
“卑职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刘三刀斩钉截铁。
林萧肃没立刻说话,指节无意识地在旧书案上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点了下头。
这北境的局面,比奏报里写的,还要棘手百倍。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老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大人,原先的几位将爷求见。”
“让他们进来。”林萧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多时,老杜引着几个人进了书房。
都是武将打扮,只是那官服瞧着也旧了,人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