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高原人陆续停下脚步,面色潮红,额头渗出冷汗。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突然扔进深水里的鱼,贪婪却痛苦地吞咽着过于浓稠的氧气。
"蹲下!"山大低吼一声,自己先跪倒在地,肥胖的身躯像座山一样稳住重心,"抓紧石头!别乱动!"
但已经晚了。
一个落在队伍末尾的老人突然栽倒,干瘦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整个人翻出山路边缘。没有人回头——只有一声遥远的闷响从深渊底部传来,像是某种终结的句点。
白月魁转头皱眉看去。临渊者静立在她身侧,对人类的痛苦毫无反应。
"他们……在高原住太久了。"桑吉小喇嘛艰难地解释,自己的呼吸也开始紊乱,"肺……适应不了……"
墨渊依旧在后面稍远处和队伍保持着些许距离,月光照在身上。他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出言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这群人自行调整。
幸存者们像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山路上,大口喘息,等待身体适应这致命的"富氧"。而在他们脚下未来在远处闪烁——城市废墟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也像一座诱人的粮仓。
桑吉小喇嘛的声音在山崖间回荡,清朗的诵经声穿透夜风: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幸存者们低着头,脚步沉重却坚定。他们默念着经文,试图压下眩晕与恐惧,让自己成为"山石"的一部分。碎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角弓的纹路,山大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就连那个痴傻的少年也安静了下来,懵懂的眼睛映着远方的微光。
但暗流仍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