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咀嚼着这几个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等机缘,若是被那个至夜抢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总统先生。”
一名鹰钩鼻的幕僚谄媚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依属下之见,这或许……正是个天赐良机。”
“哦?”
“樱花国对那条大蛇势在必得,炎国的至夜又必然要去争夺神器之途。”
幕僚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咱们何不……稍稍添一把火?”
“让樱花国和炎国,在那神墟之中斗个你死我活。”
“无论最后是谁赢了,都必是惨胜。届时咱们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鹰酱总统眼中精光一闪。
办公室里其余几人,也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他们这群惯于操弄权术的政客眼中,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场“鹬蚌相争”解决不了的。
若有,那就再点上一把火。
这套挑拨离间、隔岸观火的把戏,他们玩了几十年,从未失手。
“好。”
总统终于缓缓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就这么办。”
“我倒要看看,这一回,那个不可一世的至夜……还能不能从祸神的口中,囫囵着爬出来。”
只是这一次。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底竟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仿佛冥冥之中。
有什么东西,正脱离他们的掌控。
朝着一个他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
……
炎国,纵览河山公会。
工坊内,林夜将神墟之钥与冥霜·死神镰刀一并收好。
那两股躁动的气息,也随之归于沉寂。
他负手立于落地窗前,遥望着东方天际那片仍在微微震颤的苍穹。
苏夕颜静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会长大人这般神情,是在思量大事。
良久。
林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夕颜,原定的备战计划,不变。”
苏夕颜微微一怔:
“可祸神已经提前苏醒,神墟之门随时可能……”
“门开了,不代表非得现在进。”
林夜淡淡一笑,转过身来,眼底闪着洞悉一切的光,
“神墟之内既是机缘,也是杀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太了解那些列强的心思了。
樱花国对祸神本源垂涎已久,定会倾尽全力来夺。
而鹰酱那帮老阴货,必然又在某个角落里,搓着手准备隔岸观火、火上浇油。
他们都在等。
等他至夜按捺不住,一头扎进那座神墟,然后……
或被祸神吞噬,或被群狼围攻!
“他们想看的戏,我们偏不上演。”
林夜唇角的弧度里,透出几分慵懒的讥诮,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那我们……”
“传令全公会,备战计划提速,但绝不冒进。”
林夜目光转厉,一字一顿,
“同时,知会龙在天的飞龙公会、皇甫恒的剑阁、还有褚宏霸的天下会。”
“告诉他们,纵览河山……要打一场大的!”
“愿意同往的,随时恭候!”
苏夕颜眸光一亮,重重颔首:“是!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苏夕颜领命离去的窈窕背影,林夜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线上,
那一缕由神墟之门透出的微光,正若隐若现,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亘古的瞳孔。
“八岐大蛇……”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一簇灼灼的战意。
手中那柄能斩断一切复活与侥幸的冥霜·死神镰刀,仿佛也在无声地叫嚣。
小主,
祸神又如何?
纵是流淌着神兵血脉的祸神大妖,在那永冻安魂的判决之下,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正欲转身,重新回到工作台前。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面板提示栏,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连串极其急促的震动提示。
不是公会频道。
也不是寻常的私信。
而是一封来自陌生加密地址的匿名讯息,直接弹现在他的视网膜前!
林夜眉头一挑,抬手点开。
只见那素白的讯息界面之上,孤零零地浮着两行字。
那字迹,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来自远古的森冷与诡谲:
【至夜大神,又或者……我该唤你的本名?】
【你藏得很好。可惜,神墟之内,没有秘密。想保住你想保护的人,就来见我。】
林夜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征战至今,从未将真名与现实身份示于人前。
这世上知晓“至夜”究竟是谁的,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其中绝大多数,是他用命换来的、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可眼前这封讯息的主人,分明在向他暗示。
它不仅窥破了至夜的来历,甚至,已经将触手探向了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呵。”
林夜盯着那两行森冷的字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成了实质。
窗外的天光,恰在此刻黯了一瞬。
神墟未开,杀机已至!
这一局棋,落子的,看来远不止樱花国一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