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溪忽然脸色大变,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您也知晓?”
赵之佛面无表情说道:“老夫在北庭耕耘三十余载,这里的一草一木,逃不出我这双昏花老眼,虽然你从来没有提及过,可我知道你把仇恨放在心里,等时机一到,会如数奉还。”
林瓷溪眯起眸子,硬声道:“我的弟弟只生有一女,平时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只不过冲撞了张燕云几句,就被他一刀砍去头颅。我知道,张燕云乃是朝廷最为器重的藩王,拥兵十余万,李相又是他的岳丈,告到宣政殿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忍了这口气。”
赵之佛轻声道:“张燕云去了东花,但他的燕云二营还在死守落马坡,巫马乐,上官果果,那是他的心腹爱将,老夫敢断言,他不是不想守夔州,而是守不住,于是才铤而走险深入东花。瓷溪,以后你的口中,不许出现赵王任何恶言,否则……定斩不饶。”
林瓷溪颤颤巍巍,答了声诺。
远处空旷雪地,突然出现模糊黑点,越聚越多,快要将白色铺满。
众将握紧兵刃,神情紧绷。
“没见过大周铁甲吗?瞧你们吓得。”
赵之佛口吻轻松说道:“当年李侯爷在镇魂关当槽头,同样是除夕夜,同样是大兵压境,可人家与蛮子死战十二天,半步不退,难道咱们北庭众将,不如李家如花似玉的李美人?”
几十名将军突然放肆大笑。
“第一仗,老夫亲自督战。”
赵之佛抓住剑柄,呢喃道:“三十六年了……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就让我再为北庭百姓,再守一次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