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督主府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灯,烛火摇曳,映着柳安芷苍白的脸色。她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西域铃铛,指节微微发白。
老实说,这个庶弟到目前为止,对她都不算亲近。但柳安芷总感觉,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
而且她进宫之前明明已经交待了秦素看好他,为什么还是让他出了事?
柳如晔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说不准这里面有他本身的原因。
但是从宫里出来时已经太晚,父亲又被留在宫中给太医解毒,他们只好从别的方面下手。
宋知渊推门而入,玄色蟒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他反手合上门,却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阴影处,沉默了片刻。
"柳如晔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
柳安芷抬眸看他,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你怎么确定?"
宋知渊终于迈步上前,黑绸覆眼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可他的动作却出奇地轻缓。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放在案上——
"子时,西城门,以柳换图。"
柳安芷瞳孔一缩:"这是……"
"西域人的把戏。"宋知渊冷笑,"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徐岩藏在兵符里的东西。"
他忽然俯身,手掌撑在案几边缘,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萦绕而来,柳安芷呼吸微滞,却听他低声道:
"但我会让他们知道——"
"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说这话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柳安芷心头一颤。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别怕。"
两个字,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柳安芷怔住。
宋知渊从来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东厂督主的手段向来狠厉果决,何曾有过这样……近乎温柔的瞬间?
她抬眸,正对上他黑绸下微微偏头的姿态,仿佛即使目不能视,他也要"看"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