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
半月之内,十五名官员自缚赴衙,涕泪俱下,坦承贪墨旧案。
更有甚者,供出背后靠山,层层牵引,竟直指户部右侍郎!
那人素来清廉自诩,家中还挂着“冰心玉壶”的匾额,结果其幼女近月来夜夜惊哭,反复呢喃:“爹爹收的红箱子会咬人……”
朝堂骤然失温。
更妙的是,那些尚未被波及的高官们,开始坐不住了。
有人连夜烧毁田契账本,有人强令家仆改口供词,还有人竟亲自上疏,揭发同僚十年前挪用河工银两的旧案——只为一句:“臣之家儿从未梦魇,可见心迹坦荡!”
滑天下之大稽,却又令人脊背生寒。
他们不怕律法,不怕御史,不怕死囚牢里的哀嚎……
但他们怕自家三岁孩儿半夜坐起,指着梁上悬灯说:“那里吊着一个穿官服的人。”
与此同时,江南偏野,暮色四合。
边关营帐外,梧桐树影婆娑。
麴云凰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一片嫩绿的叶子,轻轻卷成喇叭形状。
她身旁的小女孩睁大眼睛,学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抿唇一吹——“呜——”一声细哑的声响划破晚风。
“再来一次。”她轻声引导,“这次唱我教你的。”
小女孩点点头,鼓起脸颊,清脆稚嫩的声音随风飘起:
“风说了,墙知道了,
爹爹藏的钱,长出牙了……”
歌声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响。
两人转头,只见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妇跪倒在泥地中,女子满脸泪痕,男子浑身颤抖:“求求您!求求您让娃别再念叨了!她说我爹埋的钱上有血……可那是真的啊!是我爹当年克扣军饷……我们一直不敢动……”
麴云凰沉默起身,缓步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不是孩子疯了。”她声音轻得像月下流水,“是你们藏得太久。”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铃,玲珑剔透,铃身刻着细密符文——正是以“灵犀幻音诀”炼制的心音引。
她轻轻挂于女孩颈间,柔声道:“以后你想说的时候,摇一摇它。风会替你传话。”
女孩懵懂点头,小手抚过铃铛,发出清越一响。
那一刻,远处山峦如铁,星河欲垂。
麴云凰仰望苍穹,唇角微扬:“这一局,我们没出招……是他们自己,把棺材钉全拔了。”
夜风拂过,铃音渐渺,仿佛天地之间,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悄然拨动命运之弦。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街头,某个市集的拐角处,几个孩童嬉笑着聚在一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纸糊的喇叭……
——风,才刚刚开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