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头也不回,抬脚便朝宫外走去。
齐玄舟枯坐在原地,脊背微弯,望着她背影,眼眶逐渐泛红,良久,才伸手抹了把泪。
不管怎样,阿昭今日来看哥哥了。
........
天色彻底暗下来,墨色的夜幕如一块巨大的绸缎,笼罩了整个京城。
宫闱之内灯火摇曳,江昭穿过长廊。
她心中着实烦闷,既不愿回晏府,也不想留宿皇宫,谢砚白此时在秋闱,贸然回书铺,也多有不妥。
堂堂一国公主,竟无处留夜。
小主,
思及此,江昭不禁叹了口气。
行至宫口,只见江时叙身着银白盔甲,腰间长刀寒光凛冽,正满面脸严肃地指挥守卫军有条不紊地巡逻。
江昭手持令牌出现在宫门时,江时叙目光扫来,不由一愣。
“你这么晚,要出宫回晏府?”
话落,顿了顿又道。
“正巧我下值,送你一程。”
江昭瞥了眼江时叙,本就心烦意乱,此时他一句看似关切的话语,不知怎的点燃了导火索一般。
她猛地转身,杏目圆瞪。
“你也要我注意危险?”
“当初你踢我下水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危险呢?”
江时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质问惊地愣在原地,他伸手挠了挠后脑,眼底歉意毫不掩饰。
“当初…当初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见见你,江凌言和小妹都想你了,方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江家人个个能文善武,娇养哪能成才,更何况你身为公主,还有暗卫保护,哪这么容易遇到危险。”
她方才那番话劈头盖脸砸在江时叙内心最后悔的那处,他抬不起头来。
“是我多嘴了。”
江昭本就在气头上,狠话脱口而出后,一时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朝宫外冲去,脚步急促而凌乱。
走了没几步,又刹住身形,狠狠回头,朝着江时叙咬牙切齿道。
“你怎么还不跟上!我想灵玄了,今夜住江家!”
住江家?
江时叙愣住,随即喜出望外,牵了匹马赶忙跟在她身后。
“江昭,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
方才威武严肃的副指挥使瞬间变了面孔,比圣上跟前的太监还谄媚,宫口巡逻的几个守卫军看得瞠目结舌。
月光冷清,稀稀落落洒在青石板上,泛出微弱的光,微风吹过空荡荡街道,更添几分寂寥。
江昭耸拉着眼皮,嘴角向下,由内而外的透出一股疲惫感。
江时叙牵着马,与她并肩而行,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怎么不高兴了?我今日还听江凌言说,你昨晚去酒楼用膳,兴致不错呢。”
“难不成…是晏大人给你布置课业?”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情绪低落。
月光将江昭影子拉得老长,她脚步虚浮,在江时叙再次絮絮叨叨开口时狠狠侧头,瞪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呀!”
江时叙摇摇头,“不烦。”
他就想跟江昭讲讲话。
江昭一噎,别过脸去不理人,走了几步,又忽而停住脚步。
江时叙不解地望向她。
“怎么不走了?”
她仰头看着江时叙,“你是不是要去边疆了?”
江昭圆溜溜的眼睛耷拉下来,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能带我一个吗?”
江时叙哪里见过她这模样,新奇极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江家子弟就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江昭眼睛一亮,“真的?”
江时叙拍拍胸膛,向她保证。
“真的!我可是副指挥使!”
生怕江昭不信,他将自己汗血宝马牵到她身前。
“你虽没有习武天赋,脑子也不聪明,人还懒散,但只要我江大将军亲自教习,不说行军打仗,至少骑马逃跑还是行的”
那匹马是他十岁生辰,江夫人花大价钱从草原运来的,当初只是只小马驹,长大后通体呈深琥珀色,鬃毛如如绸缎,肌肉在皮毛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