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她回来了

三年很快过去,六月的A市日头刚过正午,就变得灼人起来

柏油路被晒得泛出层油亮的光,风裹着热浪贴在皮肤上,连吹过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

李易缓缓将车开到别墅,下车时,抬头瞧了眼庭院里的樟树。

天色热得厉害,碎金似的阳光从叶缝里露下来,浓荫铺在青石板的小径上,晃得人眼晕。

他拿起平板,转身进了别墅。

客厅里,茶几上的水正汩汩地冒着水汽。

吴妈从厨房里出来,瞧见李易正坐在沙发上泡茶,面露笑意地说道:“来了李易,先生还在楼上没下来呢。”

李易看见她时神色有点意外,自从稚欢小姐去M国读书后,吴妈除了过来煮一日三餐,平时就会过老宅。

但今天这个时候,并不是饭点。

李易面露意外:“是先生让你回来的?”

“对,”吴妈笑道:“先生说欢欢过几天就回来了,让我回来照顾她。”

思及这个,李易看了眼桌上的平板,稚欢小姐三天前已经答辩结束,按照她和先生签的合同内容,她的确得要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李易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只见男人上半身松垮地穿着件黑衬衫,挽起的袖口处,手臂线条坚硬结实,刚劲的腕上戴着串十八籽。

视线往上,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英俊脸庞。头发微微泛湿,随意地捋到脑后,一瞧就知道是刚洗过澡的模样。

见对方走过来,李易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喊了句先生。

周临渊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弯腰拿过旁边的打火机。

李易将刚刚分好的茶推到对方面前,男人懒懒地瞧他一眼,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什么事?”

“理事长秘书处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向兰英邀您今晚于理事长府会面。”李易说:“详谈今年的国央经济会议的工作部署。”

“几点?”

“晚上七点。”

男人语气散漫地嗯了声,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茶,侧头看他: “还有事?”

李易神色一怔,反应过来,拿过旁边的平板递到对方面前:“这是刚从布曼大学发过来的,稚欢小姐答辩的视频,您要看吗先生?”

听见这话,男人眼神幽幽地看他一眼:“你说呢。”

见他将视频调出来放在自己眼前,周临渊掸着烟灰,慢悠悠地将视线落在平板屏幕上。

视频里,少女上身穿着件米白色衬衫,下身搭配的是黑色高腰A字半身裙,衬衫扎在里面,勾勒出一截纤细单薄的腰肢,瞧着不堪盈握。

视线往上,头发是很简单的低丸子,眉眼盈动精致,脸蛋依旧那么白皙漂亮,三年过去,生涩褪却,多了几分独立的自信感来。

视频里她笑着,眉眼弯弯地用流利的外语应对导师的提问,声音还是那么温软,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儿怯场,看着落落大方。

与此同时,看着视频的李易也不禁感慨。

稚欢小姐的变化真的很大。这三年来,她在布曼大学很认真刻苦的学习,门门课程优秀,参加比赛次次第一,在人才如云的世界顶级大学,年年都能斩获优秀奖学金。

此刻,听着少女那一句句清晰的问题回答,李易不由抬眸瞧了眼旁边的男人——

对方手懒散地搭在沙发上,唇角却渐渐勾起,一瞧就知道心情很不错。

想起当初稚欢小姐离开后的日子……李易神色微顿,其实这三年来,先生一直都有让人看着稚欢小姐,担心被别人欺负,所以连少女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先生都要清楚的知道。

甚至于每周,还会有专门的人将少女一周的生活照片发回来。男人看似不在她身边,实则从未缺席过她生活的每一个点滴。

(-^〇^-)

三天后,合同上约定的期限到了。按照约定,沈稚欢今天中午就会抵达A市江临区机场。

男人推了个会议,心情不错地起了个早,正要亲自去接人。

下一秒,余永年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进来,神色还带着几分凝重:“先生,沈稚欢不见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临渊笑意一滞,神色骤然冷了下去。

瞧见对方的脸色,余永年后背有点发紧,继续道:“就昨天中午,沈稚欢和她那个D国的朋友外出去了趟博物馆,因为她曾经有多次留夜的情况,咱们的人就没放在心上。直至今天早上沈稚欢没回来才发现不对劲。”

“目前我已经安排人在离开纳萨州的所有交通港口,地铁、火车、还有机场盯着了。”余永年说。

“她平时喜欢去的图书馆还有中餐厅找了没有?”男人冷声问。

“已经派人去了。”余永年说:“但现在还没消息回来。”

沈稚欢很有可能就是跑了。

“去安排直升机,”周临渊神色冷到了极点,“半个小时后出发M国。”

此话一出,余永年神色当即一变 ,下意识地开口道:“先生,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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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落下,就被男人给冷冷打断了:“需要我说第二遍?”

看着那双阴冷的黑眸,余永年不敢再说什么,立刻转身去办。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半空中由远及近传来。

余永年看了眼那即将降落的飞机,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男人,心中对沈稚欢的行为产生了极其不悦。

他不明白沈稚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

她什么都不会,除了那张脸好看点,娇娇弱弱的还爱哭。

而先生有权有钱又有能力, 为了她命都差点给丢了。

宽容大方地放她去留学。为了能去见她,连理事长亲自任命的高官位子都没接。

忍到了极致,好几回都半夜亲自驾驶直升机去M国,就为了瞧她一眼。

可她却违背了约定,自私地逃跑。

余永年越想心中越为他哥感到不值。也不明白那个沈稚欢到底有什么好的,单有张花瓶脸,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戴德。

见直升机降落,周临渊没有犹豫,冷着脸就坐了进去。

余永年也跟着上了驾驶座,刚要启动直升机。下一刻,机舱内突然响起铃声。

……

而昨天的同一时间,沈稚欢刚好在澜江区的机场下了飞机,去行李提取处接了雾河后,少女就拎起包上了出租车。

雾河应该是坐了太久飞机,状态不太好,沈稚欢隔着笼子逗它都没反应,只安静地趴在那儿。

于是少女不再打扰它,让它好好睡觉。刚转身坐正,旁边的手机却响了。

沈稚欢拿过一看,笑着接通:“喂,晚晚。”

“欢欢!”秦向晚雀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到哪了?”

驾驶座的司机听见后,眼神瞥了后视镜,冷不丁地替她回答了句:“容港大道。”

“好哦欢欢,那我在御苑等你。”

沈稚欢神色微怔,随即又一笑:“好。”

电话挂断后,她礼貌地和前面的司机说了句谢谢。

车辆很快到达御苑,沈稚欢隔老远就看见秦向晚站在御苑门口朝她笑,刚下车,一个大大的拥抱就扑了过来。

“太好了宝宝。”秦向晚激动地握着她肩膀,往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终于回来了。”

沈稚欢被她亲得一懵,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雾河就被接了过去,随即手心一暖,人就被拉进了御苑。

见她风风火火的,沈稚欢赶紧开口道:“晚晚你慢一点,雾河不太舒服,别把它颠吐了。”

这话一出,秦向晚立刻停下脚步,将雾河从笼子里抱出来,连连道:“对不起雾河,我不知道你不舒服。”

雾河有气无力地瞄了声,脑袋轻轻地蹭了下她掌心,似乎是在说没关系。

到了客厅,沈稚欢让她将雾河放在沙发上,刚准备打开背包拿雾河常吃的猫粮。

但下一秒,秦向晚从旁边拿出了猫盆,神色得意洋洋地说:“我准备得周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