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她回来了

沈稚欢笑了笑,将雾河从沙发上抱下去。这小胖猫,看见吃的瞬间胃口大开,什么身体不舒服全给抛之脑后,

少女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打量了下客厅,发现里面很是干净。这么久没人住过,竟然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晚晚,”她喊了旁边的秦向晚,还没发问,对方就率先解答了她的疑问,语气骄傲:“是我是我,就是我。”

“昨天陈霄去纪委部开会,我趁机溜出来,找了十二个人过来扫了一整天,全程监工。”她拍着胸口打包票:“保证一点灰尘都没有。”

沈稚欢瞧见她那副傲娇的模样就想笑,但笑着笑着,望着那主位的位置,以及矮几上的茶具,脸上的笑又渐渐地收了起来。

“晚晚。”秦向晚听她语气低落下来,面上情绪也跟着一敛,朝她看过去:“我想我外公了。”

“你说,如果他还在该有多好。”沈稚欢摸了摸桌上那只沈从礼常用的茶杯,神色落寞失落。

亲人离世永远是个最悲痛的话题,局外人无法理解当事人的心情,秦向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但“节哀顺变”、“不要伤心”这种字眼太过轻描淡写,甚至是冷漠以待。

秦向晚不想说,所以她沉默不语地张开双手抱住她最好的朋友。

告诉她,我明白你的难过欢欢,释放出来吧。让我分担你的痛苦。

沈稚欢回抱住她,暖意一路从胸口传进心脏。少女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句:“外公,欢欢回来了。”

时间很快到傍晚,秦向晚找了个由头骗陈霄说自己在朋友家住,不回去了。

吃过晚饭后,沈稚欢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趟老宅看看爷爷。

秦向晚拉着她不让她回去,还让她明天再回去。

沈稚欢明白她提前让自己回来的用意。但她总担心会玩脱,周临渊并不是她们能戏耍的对象。

“放宽心,欢欢。”秦向晚有经验地摆摆手:“我保证会没事。而且是周临渊言而无信在先,说好了不干涉你生活,结果才一个月,他就去M国了,还美其名曰说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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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意能持续谈三年,根本就是在骗人。”秦向晚气愤道。

这三年来周临渊的确总出现在M国、出现在她面前。但他确实信守承诺,没再干涉她的生活。

并且每次出现,对方都有极其合理的理由,以至于沈稚欢都怀疑是不是她多想了。

“好啦好啦,”秦向晚拉住她的手,“快坐下,我给你点了好喝的菠萝百香果汁。”

沈稚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看了眼旁边的雾河,正要给它倒点凉白开喝。

下一秒,蹲在地上吃东西的雾河像是感应到了点什么,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直直地盯着某处不放。

沈稚欢愣了下,喊了句雾河。

忽然,雾河窜地飞奔了出去,动作之快,几乎是瞬间就不见的身影。

少女神色一变,立刻就快步跟上去。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安然坐在沙发上的秦向晚也吓得一跳,赶紧起身跟上去。

雾河很乖,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吃着东西就突然飞窜的情况,担心出什么事,沈稚欢也跟着跑了起来。

很快,两人一猫就来到了后院的一处独院。沈稚欢喘着气站定,抬眸时,神色立刻愣住。

秦向晚跟跑过来,只看见欢欢站在院子里发愣,低头,雾河站在门口不停地跺爪子,着急地喵喵叫个不停,似乎是想要从里面叫出什么人。

“怎么了欢欢。”秦向晚疑惑地问她,“雾河怎么突然跑了出来,这院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里,”沈稚欢侧头看她一眼,“是以前沈世献的院子。”

话音落,秦向晚神色怔忡了下,又低头瞧了眼门口不停用爪子扒门的雾河。

欢欢说过,雾河是沈世献训出来的。

狸花猫是野性很强的猫,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弃养主人。但雾河却很乖很粘人,会主动要求抱,还贴着人亲,一瞧就知道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怪不得雾河冲一样的跑出来。

沈稚欢望着雾河那个焦急的背影,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百感交集。

沈世献。

想起这个名字,沈稚欢立马就想起了在平沙基地那天,周临渊的命令明明已经下达了,但当时余永年的直升机失误,迟迟没能撞上来。

眼瞧着他们就要撞上山体,是沈世献忽然冒了出来,撞偏敌方机翼,使得他们有了跳机的机会。

但同时,沈世献所乘坐的飞机也因此坠机。

他死了。

她这个名义上的小舅舅,坠机身亡。

对于沈世献,她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他杀了外公,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但他也救了她的命,所以她不想再记得他,就当……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吧。

沈稚欢走过去,弯腰将门前的雾河抱起来,转身离开。

秦向晚见状,也跟着她离开。

但怀里的雾河却罕见地表现出了点攻击性,不断地叫起来,前爪抓着她的袖子,脑袋使命地往少女腰侧钻,一双蓝褐异瞳的眼睛执着地盯着那扇门。

它明明闻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

时间很快到夜晚,雾河早就累得趴在床尾呼呼大睡,两人则一左一右地枕在同一个枕头上聊着天。

秦向晚忽然侧头看了眼沈稚欢,语气认真地问了句:“欢欢,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你对周临渊到底是什么感情?”

此话落,沈稚欢神色一顿,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侧头,对上一双带着疑惑的圆眼。

“我……”少女思忖两秒,微微皱起眉头。秦向晚追问了句:“你讨厌他吗?”

沈稚欢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他?”秦向晚从床上撑起来。

少女指尖顿了下,将脑袋转回来,望向天花板,脑中忽然又想起了从飞机掉下来的画面,悬浮、坠落、毫无无支撑、心跳加速到极点,可也被护裹到密密实实,毫发无伤。

好像只是经历了一场极限运动,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剧烈。但恢复过后,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却是永远难以忘记的。

“我不知道我对他什么感情。”沈稚欢看着天花板,眼神好像迷茫,但又好像很清明,“但我对他讨厌不起来,外公夸我很聪明,说我知道很多东西也会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周临渊给予我的。于物质和教识上,可以说是他塑造了现在的沈稚欢,我对他应该只有感激之情。”

“可是,晚晚,”少女的语气变低了点,秦向晚下意识地凑过去,却看见一双满是迷雾的眼睛,她在困惑在不解。

“在平沙基地的时候,我被坏人抓到直升机上,他不要命地从别的直升机跳上来,为了救我的命硬生生地割了自己一块肉,抱着我从好几百米的高空掉到水库,摔得自己满嘴血时,我当时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霁川哥哥忘记了爸爸忘记所有人,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要活下来。”

秦向晚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闪过心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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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醒来后,我先看到的人是吴妈,后看见的人是周临渊。我看见吴妈哭了,我还安慰她不要哭。但周临渊走进来后,哭的人就变成了我。”

沈稚欢笑了笑,继续说:“我当时觉得自己好奇怪,一看见他的手就哭,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很不高兴很难过。但他一离开,我看不见他的手我就不哭了。”

说完,沈稚欢还仰起脑袋,语气好奇地问她:“你说我当时是不是把脑袋给摔傻了?”

秦向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眼神中的心疼已经掩盖不住了。

这哪里是把脑袋摔傻了,是情绪叠加在一起,把心给摔碎了。

想起欢欢在M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高兴,整个人总是呆呆的。

秦向晚心疼得呼吸一滞,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不说话。

沈稚欢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低轻: “不哭了,晚晚。”

……

时间很快到第二天的早上,沈稚欢回了趟老宅。按照晚晚的意思,周临渊就算再发火也不会在爷爷面前对她发火。

但即便不按照晚晚的意思,沈稚欢也是想先去见见爷爷的。

周槿月很早之前就追着霁川哥哥去了蒙萨州。老宅变的冷清了很多,偌大的老宅除了管家爷爷之外,就只剩下伶仃几个佣人。

沈稚欢走进去时,还被客厅里的寂静给凝住了脚步,生怕破坏掉这份安宁,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下一秒,周振霆似乎是感受到了点什么,从那张黄花梨木沙发上侧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