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全文完

浓妆女人已经拽着时欢进了更衣室。

再出来时,时欢的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酒红色深V礼服,短到勉强遮住大腿根,后背几乎全裸。

男人们的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她裸露的肌肤。

“过来。”司南城听见那人对时欢吩咐着。

时欢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却还是迈开了脚步。

“不!别过去!”

他徒劳地挡在她面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穿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那个恶魔腿上。

那人的手掌顺着她腰线滑上去,在裸露的后背暧昧游走,听见他说时欢不听话。

司南城一拳砸在赌桌上。

空气骤然变得潮湿阴冷。

司南城还没从上一个梦境的愤怒中抽离,眼前的场景又一次扭曲变幻。

赌场的奢靡灯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破旧单间。

墙皮剥落,天花板发黄,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盏接触不良的台灯,时不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时欢裹着一条发黄的浴巾走出来。

她的皮肤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锁骨与肋骨清晰可见,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水。

司南城的心猛地揪紧。

这不是会所里那个浓妆艳抹的“时欢”,也不是赌场中强颜欢笑的陪酒女郎。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伪装的时欢——他从未见过的时欢。

“时欢......”他轻声呼唤,明知无用却忍不住伸出手。

时欢恍若未闻,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像具失去牵引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倒下。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已经起球的枕套。

司南城跪在床边,颤抖的手指虚抚过她的脸庞。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眼下的青黑,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浴巾散开一角,露出她肩膀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已经结痂但还未完全愈合。

突然,时欢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她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住腹部,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皮肉。

一声痛苦的呜咽从她紧闭的牙关挤出,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怎么了?哪里疼?”司南城手足无措地虚抱住她,却只能感受到空气的冰凉。

时欢挣扎着伸手去够床头柜,打翻了一个空酒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那板止痛药,颤抖着抠出所有剩余药片,一把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司南城倒吸一口冷气:“太多了!会出事的!”

但时欢已经吞下了所有药片,仰躺在床上急促喘息。

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止痛药似乎没有立即起效,她的手指仍在床单上抓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欢身上的疼痛像是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她开始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司南城跪在她床边,一次次徒劳地尝试扶起她:“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声音哽在喉咙里。

当时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时,司南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瓶未开封的安眠药。

“不......”他拼命的摇着头,“不要那么做......”

时欢的手已经握住了药瓶。

她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她将白色的小药片倒在手心,一粒一粒数着。

“1、2、3......”

司南城扑上去想打翻药瓶,手掌却穿过她的身体撞在墙上。

他发疯似的在时欢耳边吼叫,用身体去挡她的视线。

“14、15、16......”

时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数到30时,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然后仰头,将整把药片倒入口中。

“不!吐出来!求求你吐出来!”司南城掐着她的肩膀摇晃,尽管知道毫无意义。

时欢安静地躺回床上,拉过单薄的被子盖好,像是准备睡一个寻常的觉。

药效开始发作,她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变得绵长。

司南城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死亡,却连触碰她都做不到。

“为什么......”他哽咽着质问空荡的房间,“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淹没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了他的脸颊。

司南城猛地抬头——时欢正看着他。

不是穿过他,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清澈得出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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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见我?”司南城颤抖着问。

时欢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虚划,像是在描绘一幅看不见的肖像。

然后,她的瞳孔开始扩散,手缓缓垂落。

“时欢?叶时欢!”司南城抓住她下落的手腕,可他依旧抓不住。

空间再次扭曲,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南城站在一片冷寂的墓园里,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雨丝像细密的针,刺进皮肤里。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浸透。

墓碑上的照片里,时欢微微笑着,眉眼温柔,鲜活得好似下一秒就会从相框里走出来,对他冷嘲热讽。

可司南城知道,这张照片背后藏着她破碎的一生。

司南城发疯似的冲过去,拳头狠狠砸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他妈怎么敢让她死!”

拳头穿过男人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墓碑上。

男人缓缓蹲下身,手指抚过墓碑上“叶时欢”三个字,指节泛白。

“叶时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来杀我?”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你不是恨我吗?”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照片上停留,“我给你下过药,逼你跪着求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该亲手捅死我的。”

司南城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恶魔般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低笑了一声,可笑声里没有半点愉悦,只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嘲弄。

“现在好了,你终于自由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可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我还没玩够,谁准你死的?”

司南城站在一旁,心脏被攥得生疼。

这个魔鬼,这个折磨时欢的畜生,现在站在她的墓前,说着最残忍的话,可眼底的痛却藏不住。

“你不是很倔吗?不是宁死都不肯低头吗?”

男人盯着照片,语气越来越狠,可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现在躺在这里装什么解脱?”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墓碑,像是最后一场对峙。

“叶时欢。”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他冷笑,眼神却破碎得可怕,“我告诉你,你叶时欢到死……都是我的人。”

可话说到最后,尾音却颤得不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