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粗暴地扔在墓前。
盒子弹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下辈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遇见我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仿佛刚刚那个在雨里失态的人不是他。
可司南城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混着雨水滴落。
骄傲的魔鬼,连痛都要藏得滴水不漏。
可司南城知道——
这个男人,在无人处,为时欢流了血。
黑暗渐渐褪去,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滴滴...滴滴...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一点点逼近。
司南城的意识被硬生生拽回现实,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皱眉。
“血压正常,心率稳定……”
模糊的人声在周围浮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医生的肩膀——
然后,他看见了时欢。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长发松散地挽在耳后,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她好好地站着,呼吸着,活着。
司南城的胸口猛地一松,像是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是梦……幸好,全都是梦……
医生检查完,转头对时欢说了几句,随后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时欢走过来,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醒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司南城想说话,可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时欢垂眸,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随后伸手,轻轻握住了他。
她的掌心温热,指尖有些凉,但触感无比真实。
这真的不是梦。
他真真切切地抓住了她。
时欢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泛红。
“你睡了很久。”她说,“我差点以为……”
话没说完,司南城的手指突然收紧,死死扣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时欢怔了怔,随即回握住他,低声说:“我在。”
就这两个字,让司南城的心脏狠狠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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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梦里她无助的样子,记得她吞下药片时空洞的眼神,记得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而现在,她就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能触碰到的。
他张了张口,终于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别走。”
时欢静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
“好,我不走。”
司南城在医院躺了两周,出院后回到别墅静养。
这段日子,时欢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从饮食到起居,细致入微。
她学会了怎么在不碰到他伤口的情况下帮他换药,甚至能在他皱眉的瞬间就知道他是伤口疼还是心情不好。
而司南城……似乎也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眼神里多了些时欢读不懂的情绪。
有时候她低头帮他换药,一抬头就能撞见他专注的目光,温柔得让她心跳漏拍。
他们之间的氛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谁都没有再提起司砚修的事。
时欢心里清楚,这件事急不来,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相信司南城,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天下午,时欢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久违的名字——盛天淮。
她盯着那个名字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喂?”她接起电话,语气有些疏淡。
“时欢,好久不见。”盛天淮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时欢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提不起什么兴趣,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似乎走了一条岔路,或许该和他聊聊。
“好。”她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佣人正好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时欢随口道,“我晚上不在家吃。”
没过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这次是司南城。
“进。”
司南城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骤然一凝——
时欢正站在穿衣镜前,一袭粉色绒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
她手里拿着两对耳环比划。
“你要出去?”司南城靠在门边,声音低沉。
“嗯。”时欢随口应了一声,还在纠结选哪对耳环,“盛天淮约我。”
空气瞬间凝固。
司南城黑着脸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谁准你去的?”
他声音里压着翻涌的醋意。
时欢这才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暗沉一片。
“你干什么?”她微微蹙眉。
司南城盯着她,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盛天淮约你,你就去?”
时欢怔了怔,随即挑眉:“不然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不准。”
时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司南城,你这是在吃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你觉得呢?”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索性任由他搂着,仰头看他:“我和他只是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
“那也不行。”他语气强硬,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时欢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甜意,可嘴上却故意道:“司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
司南城眸光一暗,忽然低头逼近她,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你说呢?”
时欢心跳加速,却还是嘴硬:“不知道。”
“不知道?”他冷笑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司南城!你放我下来!”时欢挣扎着,却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伤口,“你伤还没好!”
“放心。”
他将她扔在床上,随即压下来,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唇瓣,“对付你,绰绰有余。”
时欢瞪他,却在看到他眼底的醋意时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司南城冷哼一声,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瞬间温柔下来。
时欢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耳环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还去吗?”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时欢红着脸瞪他:“你这样我怎么去?”
司南城满意地勾唇,又亲了亲她的鼻尖:“乖。”
时欢最终没能赴约。
她给盛天淮发了条简讯,借口身体不适取消了晚餐。
对方很快回复表示理解,还关切地问她需不需要送些药过来。
司南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冷哼一声。
“这么关心你?”
时欢把手机扔到一旁,伸手戳了戳他绷紧的下颌线:“司总,你这是在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