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陆尘的法则微操,花匠的降维震撼

秦雨诺没有停太久。

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

刚走进侧廊,前方传来法则运转的轻响。

花匠站在廊道尽头。

他换了一身宽松练功服,脚下压着基础阵位,双手一前一后,正在走上界法则基础式。

甜心替他剥离控制代码后,他恢复了一部分修为。

可炉心岛留下的根基损伤太乱。

五年运输线。

五年强行压榨。

五年被阵法和药物反复改造。

他体内的法则循环还在。

却像一条被人从中间钉断又硬接起来的河。

以前能一口气走完的三式,如今练到第二式,气机就散开。

第三式还没落回丹田,左侧旧伤便开始发闷。

花匠练得很慢。

一式走完,停顿。

再走,又散。

他想尽快恢复。

运输线、货单、旧基地、隐藏的中继点,那些东西还等着他补。

他不愿继续躺在医疗区里数日子。

更不愿每次零号、003和纸鹤出门时,只能站在后面看。

秦雨诺站在原地,没催。

她刚在哨塔里说过,要先把人带回来。

花匠就是被带回来的人。

可带回来,不是把人放进医疗区,给一口药、一张床,便算完了。

得让他能重新站稳。

得让他以后遇见自己的旧伤、旧恐惧和旧记忆时,有路可走。

听到脚步声,花匠收了手。

“陆盟主。”

陆尘停下。

花匠本想说自己只是随便练练。

话没出口。

陆尘看了他两息。

“左脚偏了。”

花匠低头看向脚下阵线。

“偏多少?”

“半寸。”

“你把气机压在左胯,第三式转回来,会撞到旧伤。”

花匠皱了下眉。

“我没感到痛。”

“等感到痛,伤就加了。”

陆尘走近几步。

他没有调动混沌道力。

也没放出威压。

只是看着花匠脚下那条基础阵线,看着他起式时肩背微不可察的紧绷。

炉心岛里出来的人,大多有类似习惯。

怕慢。

怕停。

怕自己一旦做得不够快,就会重新被拖回那条运输线。

于是身体还没恢复,气机先往前冲。

旧伤便永远好不了。

陆尘抬手,在地面划出一条短线。

“右脚收半寸。”

“左手再低一指。”

“肩别顶着。”

“第一式先走丹田,第二式再走四肢。”

“别急着抢法则。”

花匠站回原位。

按陆尘说的,重新起式。

左脚收回。

右膝微屈。

双手压下。

第一式走完。

体内法则走到旧伤那一段时,没有撞上去。

像绕了个弯,从另一侧接上了。

花匠的呼吸停了一下。

第二式。

气机没有散。

第三式落回丹田。

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卡顿。

花匠站着没动。

他手指还维持着第三式收势的姿势,指尖却在轻微发颤。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练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只看一遍,就把他身体里的毛病指出来。

炉心岛里,黑衣圣师的人只会看耐受记录。

气机乱了,记一笔。

根基裂了,换一批药。

人撑不住,便把人送去下一处试验台。

没人问他为什么会偏半寸。

也没人会告诉他,能不能绕过去。

花匠在炉心岛搬了五年货。

搬的都是法则兵器、高阶阵器、黑衣圣师亲手炼的东西。

那些东西再强,也是死物。

坏了,拆开重铸。

眼前这个人,却先看出了他这个活人哪里坏了,再给他留出一条能绕过去的路。

小主,

花匠把心里的念头压了回去。

他不想再问,也不敢再猜。

对陆尘这种人,跟着干就行了。

问那么多没用。

“再来。”

陆尘道。

花匠重新站回阵位。

这回比刚才更稳。

脚下没有偏。

肩没有顶。

气机走到旧伤附近时,他自己便知道该往哪边收,往哪边让。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落回丹田。

花匠缓缓吐出一口气。

秦雨诺站在一旁,忽然想起名单上那一百零三个人。

他们守的不是一面空墙。

他们护的,也不只是战神卫的旗。

他们护住的,是眼前这种人能重新走完三式,是旧城的人能回去修屋,是市场里的人能在夜里点灯,是更多人不用再被当作一条货单、一串编号、一笔损耗。

陆尘点头。

“每日三次,每次六轮。”

“别多练。”

花匠问:“我什么时候能跟运输线?”

“等你走完六轮,旧伤没反应,再去。”

陆尘停了一下。

“你多想起一段换班记录,比你提前恢复两层修为有用。”

花匠应下。

“我记得西南荒路有一处旧补给点。”

零号他们正在盯着无旗运输队。

花匠想起那支队伍,就下意识开口。

“不是正规中枢补给站,外面看着像废矿棚,里面有旧式遮蔽阵。”

“若运输队还在二十里外停着,他们可能会往那里补玄清石的封存灵液。”

“玄清石一旦离开封存灵液太久,表层会失活。锁界环、定魂钉和法则压板可以晚几日布下,玄清石不能。”

陆尘看向他。

“位置。”

花匠报出坐标。

甜心的投影从廊道上方落下。

“已记录。”

“与西南荒路第三处异常灵压点重合百分之八十七。”

秦雨诺看了一眼花匠。

又看向西南荒路的方向。

无旗运输队停了几日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中枢内部的命令。

等观察者序列让步。

也等归仙堡先露出破绽。

可现在,归仙堡知道了他们的补给点。

花匠没有再说自己想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去,只会拖后腿。

陆尘道:“把你记得的补给规矩、换班口令、阵材封存方式,全写下来。”

“写不全,慢慢补。”

“别拿伤换。”

花匠低头。

“明白。”

陆尘和秦雨诺继续往前走。

花匠没有收式。

他站在廊道里,按刚学到的姿势,又走了一遍。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法则没撞旧伤。

他又走了一遍。

廊道外面,归仙堡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搬阵材。

有人推货车。

有人扛着新做的摊位木架朝市场方向走。

旧城散修在远处清理废墙。

风灵部落的人围着新租下的铺位量尺寸。

战神卫巡逻队从外环经过,队伍里多了两名刚补进来的新兵。

其中一名新兵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训练册。

册子第一页还没改完。

可秦雨诺已经决定,今晚就让人重写。

第一行不再是冲阵要诀。

也不再是杀敌军功。

而是撤离阵的启动方式。

是伤员转移的优先级。

是失联者的登记规则。

是每个人在出发前,都必须记住的一句话。

先把人带回来。

没人注意到廊道深处有个人在练站桩。

花匠也不需要人注意。

他只需要把这三式走稳。

走稳了,就能去补那些货单。

补完货单,零号就能多拆一处旧基地。

多拆一处,十七义门就多一条线。

多救出一个被困在货单和编号里的人,就少一个人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花匠收回双手,站定。

额头有薄汗。

他抬手擦掉,又重新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