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伊士运河国际管理委员会’。 这是德法奥一直鼓吹的方案,我们可以接受这个形式,但内容必须由我们来主导设计”
他详细阐述构想:
“第一,名称与性质
可以成立‘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但明确其非政治、非军事,纯属航运管理和技术维护机构,绝口不提国际共管或主权
第二,席位与权力
委员会由12主席加3观察席构成:神州5席(包括委员会主席,拥有一票否决权),英国4席,法国1席,奥斯曼帝国(未来新政府)1席,德国1席,另设的3观察席由其他使用运河的主要航运国(如意大利、荷兰等)轮值,日常运营、安全保卫、航道疏浚、收费定价等核心权力,归属占多数席位的神州
第三,安全安排
明确写入条约:苏伊士运河区及毗邻海域的防务安全,由神州帝国武装力量和英国武装力量全权负责,其他国家不得在运河区驻军,这是底线,不容讨论
第四,利益分配
运河通行费收入,在扣除运营维护成本后,大部分归神州,一部分作为对奥斯曼的补偿(换取其承认此安排),极小部分作为‘管理费’分配给其他委员会成员。英国那点份额,更多是面子钱
第五,对英特殊安排
可以私下与英国签订补充备忘录,给予其在某些非核心事务上的‘协商优先权’,或者在未来某些海外基地问题上给予方便,算是兑现给维多利亚的‘体面’承诺”
张志强咧嘴笑了:
“高!实在是高!名义上搞了个国际委员会,把德法奥斯曼都拉进来,显得很公平,堵了他们的嘴,实际上,主席、多数席位、否决权、军权、财权都在咱们手里,运河跟姓了神州没区别!英国还保住了点参与感和面子,老太太那边也能交代,德法虽然只拿到一两个席位,但总比被完全排除在外强,而且有英国这个‘前车主’在前面顶着,他们也没法说我们独吞”
“对,这就是以多边框架行单边控制之实,用形式上的‘分享’换取实质上的‘独占’,同时安抚各方,避免孤立”
李正庆总结道
“下午的会议,我们就抛出这个方案。重点打击德法奥试图扩大‘国际共管’权力的企图,同时给英国一个‘体面下台’的台阶。只要我们坚持军权和财权,其他细节可以让步”
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围绕苏伊士运河的、没有硝烟却更为复杂的权力分配游戏,即将在下午的威尼斯宫再次上演
而神州,已经准备好了既锋利又精巧的手术刀,准备在保全英国“颜面”的表皮之下,完成对这条世界航运咽喉最彻底的解剖与控制
(1900年6月6日下午,威尼斯宫,和平会议厅)
下午的会议,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与猜忌的气氛中开始。毒气问题的“解决”仿佛抽走了一块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却也让大家将全部注意力更加赤裸裸地聚焦在苏伊士运河这块最肥美的战利品上
德、法、奥代表摩拳擦掌,准备为“国际共管”争取最大权力;英国代表面如死灰,却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试图保住哪怕一点点残存的权益;沙俄代表依旧冷眼旁观;意大利主席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中立
李正庆在会议开始后不久,便主动要求发言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那份经过与张志强和国内智囊反复推敲的 “关于苏伊士运河未来管理与安全保障的初步方案”
当他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逐条阐述那个“十二加三”席位的“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构想时,会议厅内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后仿佛炸开了锅!
德国代表冯·比洛 第一时间听出了其中的玄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霍然起身,语气激烈:
“李主理阁下!这个所谓的‘委员会’,席位分配极不均衡,完全将运河的控制权交给了某一两个国家!这违背了运河作为国际水道的根本属性!我们要求,委员会必须实行一国一票,平等决策,任何重大决定需全体一致或绝对多数同意!安全事务更应交由所有相关大国组成的联合部队负责,而非由某一国独揽!”
法国代表 紧随其后,强调运河的“世界性”和“历史形成的法国利益”,要求增加法国席位,并给予法国在文化、教育(指运河区学校)等领域的特殊关照权
奥匈代表 则更关心商业航行权的平等保障,以及对奥斯曼“合法权利”的尊重
面对欧陆三强的联合发难,李正庆 早有准备。他等对方发言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回应:
“诸位阁下,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当前运河区域的安全与稳定,是由神州军队在承担,任何脱离安全现实空谈管理的方案,都是不切实际的,因此,防务主导权必须与安全责任相匹配,这是不容谈判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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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
他看向德法代表
“帝国理解各国对运河畅通的关切,但请勿混淆国际航道与国际共管,运河的所有权属于奥斯曼帝国,其未来的具体管理模式,应由对当前局势负有直接安全责任、且与奥斯曼合法政府有合作协议的方面主导协商,帝国提出的委员会方案,已经充分考虑了主要航运国家的参与。一国一票、绝对多数?那将导致任何决策都陷入无休止的争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如航道堵塞、安全威胁),谁来负责?谁能负责?”
他语气转冷:
“难道要重现战前那种,某个国家(意指英国)凭借一己之私,便能威胁乃至阻断航道的情况吗?帝国的方案,旨在建立一个高效、安全、非政治化的专业管理机构,确保运河永不再成为任何国家推行单边主义或发动侵略的工具。这符合所有航运国的长远利益”
“至于份额”
李正庆看向法国代表
“帝国愿意尊重历史形成的商业存在,但管理权必须基于现实贡献与责任,如果某些国家认为份额不足,可以通过增加对运河维护、技术改造的投资来争取更多话语权,而非单纯要求政治分配”
这番话有理有据,软硬兼施
既用“安全现实”和“效率”驳斥了德法“国际共管”的空想,又用投资换话语权开了个口子,还暗讽了英国前科,占据了道德和实务的双重高地
塞西尔 在这个过程中,内心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起初听到神州方案中英国仍有四席,且与神州共同负责安全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完全被踢出局)好太多了!这显然是神州(或者说背后的王室交易)给了英国一个天大的台阶和遮羞布
尽管核心权力在神州,但英国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共同管理者”之一,面子保住了大半,实际利益也残存一点。他立刻意识到,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绝不能让德法搅黄了!
于是,在德法代表再次试图反驳时,塞西尔 罕见地、声音嘶哑但坚定地开口了:
“女王陛下政府……认为,李主理阁下提出的方案,是一个具有建设性、基于现实、且致力于保障运河长期安全与畅通的务实框架。大英帝国作为对运河历史运营和安全负有特殊责任的国家,愿意在此框架内,与神州帝国及其他相关方进行合作,以确保运河的未来”
英国表态支持了! 尽管这支持充满了屈辱,但在此刻,却成了压垮德法国际共管幻想的关键砝码
连“前主人”都认了,你们这些“邻居”还有什么理由坚持?
冯·比洛和法国代表脸色铁青,他们看穿了塞西尔的“背叛”和神州的把戏,但无力回天
神州握有军事现实,英国(王室)选择了妥协,他们再反对,就成了无理取闹、阻碍和平的麻烦制造者
而且,神州方案毕竟给了他们一个席位,聊胜于无
后续的争论集中在技术细节:奥斯曼那一席是否真有实权(李正庆同意,但需待其合法政府成立后);观察员国的具体权责;通行费分配公式;安全部队的具体部署范围等
在这些问题上,神州展现了一定的灵活性,允许各方在一定范围内讨价还价,以换取他们对整体框架的默许
经过整个下午外加晚上加班加点的激烈争吵,到6月7日凌晨,《罗马条约》中关于苏伊士运河的条款终于艰难定型,基本采纳了李正庆方案的骨架:
成立“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神州5席(含主席及否决权),英国4席,法、德、奥斯曼(未来)各1席
运河区防务由神州与英国武装力量共同负责,其他国家非经邀请不得驻军
运营、安全、定价等核心权力由多数席掌控
收益分配向神州和奥斯曼倾斜,英国保留部分,法德等象征性
当最后一遍修正案被各方代表勉强点头通过时,窗外罗马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但心情各异
李正庆和张志强走出会议厅,虽然疲惫,但眼中带着达成战略目标的锐利光芒
他们成功地在欧洲列强的环伺下,为帝国夺取了苏伊士运河的实际控制权,同时避免了与整个欧洲的决裂,还部分履行了对英国王室的秘密承诺
塞西尔仿佛老了十岁,被同僚搀扶着离开,他知道,回国后等待他的将是政治风暴,但至少,他带回去的条约,没有让英国彻底跌出大国牌桌
冯·比洛等人面色阴沉,他们知道,东方巨人已经将手牢牢扼住了欧洲的咽喉,而他们,只能无奈地看着,并开始思考如何在新格局下与这头巨龙共处(或对抗)
苏伊士运河之争,以神州精巧而强势的“委员会”方案尘埃落定。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庞大的议题——战争赔款
那将是又一场对英国国力的终极榨取,也是对神州外交智慧与战略耐心的最后考验
(1900年6月7日晚,罗马,英国驻意大利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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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英国大使馆,一改往日的低调,今夜却透着一股与英国当前处境不符的、竭力维持的庄严与静谧。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只有门廊两侧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在门口肃立、神色异常凝重的皇家卫队士兵脸上
街道已被意大利警方提前清场,显得格外空旷
远处,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和黑色轿车静静停泊,车窗后是神州情报司特工鹰隼般警惕的目光
李正庆的座驾缓缓驶入,在卫兵复杂的注视下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