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吼，“他怕啥？

他有六个儿子，一众人高马大的孙子，而我只有一身债，三个昏迷不醒、还要靠巨款续命的儿子。”

靳清野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赶紧拉住他。

“小声点，小声点，你是在讲故事，这里是你家，陈老头不在。”

“对，对，我在讲故事。”

大队长端起茶缸，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住心里的火气。

“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儿就一次说完。

更恶心的事，还在后头。”

他压住心中的恶气，“陈老头那狐朋狗友从中作怪，医院说啥也要先交钱，才开药。

可卖房子那300块钱，结完医院的帐后，兜里又空了。

根本交不起，我和老婆子除了抹眼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差点带着孩子们去跳江了……”

“懦夫！”

“傻！”

“蠢，仇者快，亲者痛！”

大队长嘴角一抽，“现在回想，当时确实挺蠢的。

还是医院的老中医，实在看不过去了。

他趁没人的时候，悄悄告诉我。

娃儿们这病罕见，西医叫植物人，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中医的失魂症。”

那老中医怜悯的眼神，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老先生还说，这病没法药治，什么时候醒，要看契机。

住院除了挂盐水吊命，说到底也都是吊命。

还不如回家用米汤和棒槌，更实在，还能解我们没钱的困境。”

生魂离体，可不就失魂症嘛，牟瑾辉都不得不感叹，“老一辈医者，确实有东西，可惜如今这世道，哎！”

“哎，可不是咋的，文化人，老中医，都被这股风吹倒了！”

大队长非常赞同，他就是实实在在的得力者。

“这不，都抱着想死的决心了，听到一点希望，肯定得试啊！”

他抹了一把脸，“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两口子，当时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硬着头皮把孩子们拉回来的。

如果回来，孩子们断气了，我就一把火，把老陈家烧了，同归于尽。”

靳清野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虽然蠢，但也算有点魄力，不算太窝囊。”

大队长说到这里，有点庆幸，也有点遗憾。“可惜，没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