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圣物之托

王月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阁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我以个人信誉担保,这些圣物会得到最妥善的保护,一年后完璧归赵。”

诺切拉主教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个疲惫的、但真实的微笑。

“那么,让我们看看它们吧。”

路易吉起身,走到礼拜堂侧面的小门前,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门从内侧打开,四名身穿朴素黑袍的修士抬着三个深色木箱鱼贯而入。

木箱是胡桃木制成,边角包着黄铜,锁具是复杂的机械密码锁。修士们将箱子平放在房间中央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长桌上,然后退到墙边,垂首而立。

诺切拉主教亲自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串小巧的黄铜钥匙。开锁的过程庄重如仪式:第一把钥匙打开外锁,第二把解开内扣,第三把拨动机关。每个木箱的开启都花费了将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个箱盖被缓缓掀起时,马可和路易吉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三幅画作依然散发着令人屏息的存在感。

最左侧是一幅金地圣像画。圣母玛利亚怀抱着幼年的耶稣,两人的头部分别笼罩在金色的光环中。圣母的紫红色长袍外披着镶有金边的深蓝色斗篷,那蓝色深邃如午夜星空。她的目光直视观者,平静中带着悲悯——这是《罗马人民救援之母》,传说曾在瘟疫中显灵拯救罗马人民的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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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的画作风格截然不同。强烈的明暗对比,戏剧性的肢体语言:一个男子倒在地上,双臂张开,脸上混合着惊恐与顿悟。一束强烈的光从画面左上角照射下来,照亮了他跌落的瞬间和马匹扬起的蹄子——《圣保禄的皈依》,卡拉瓦乔巅峰时期的杰作,描绘了基督教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之一。

最右侧是一幅肖像。教皇尤利乌斯二世身着白色羊毛衫和深红色天鹅绒帽,以四分之三侧面坐在扶手椅上。他的手指轻抚扶手,目光投向画面之外,沉思中带着威严。拉斐尔的笔触细腻到可以看见每一根胡须、每一道皱纹中蕴含的权力与智慧。

三幅画,三个时代,三种风格。但此刻它们共同营造出一种几乎可触摸的圣性氛围。

马可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路易吉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祷词。

诺切拉主教轻声说:“《罗马人民救援之母》将在复制完成后,送往墨西哥的一座新建大教堂;《圣保禄的皈依》会留在梵蒂冈,替换原作展出,让原作得到彻底修复;《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像》...可能会作为礼物,送给某位对教廷有特殊贡献的君主。”

他转向王月生:“现在,它们交到您手中了。”

王月生点了点头,转向马可:“让我的人进来吧。”

马可再次走到门边,这次用不同的节奏敲击。门开处,十二名身着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华工鱼贯而入。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房间的肃穆气氛——不是因为他们的亚洲面孔,而是因为他们古怪的装束。

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紧贴头部的浴帽——那是王月生从后世带来的廉价酒店用品,在1901年看来却像某种神秘的宗教头巾。脸上罩着后世一些餐厅服务员上菜时佩戴的透明的有机玻璃面罩,用松紧带固定在脑后,像昆虫的复眼。手上是乳白色的医用乳胶手套,一直套到手腕以上。这种后世人看到会感觉不伦不类、甚至忍俊不止的混搭装扮,在1901年的梵蒂冈高层和意大利世家贵族眼中,却是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