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生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巧妙的回答:“我相信宇宙间存在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至于那力量是否以‘上帝’之名被认知...我相信每种文明都有接近真理的不同路径。”
主教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一个谨慎而智慧的回答。很好。”他拍了拍王月生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意大利的夜晚...并不总是安全的。”
这是一句提醒,还是警告?王月生无从判断。但他再次鞠躬,然后与马可、路易吉一同退出了房间。
走在主教宫冰冷的石廊里,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坐上等候在侧门的马车,路易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圣母玛利亚...我刚才几乎不敢呼吸。”
马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也是。那三幅画...天啊,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两个家族加起来都担不起责任。”
王月生靠在马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虚脱。
“不会有闪失的,”他轻声说,“我向你们保证。”
马车驶入都灵深夜的街道。五月的夜风带着阿尔卑斯山融雪的气息,清凉而凛冽。
在王月生闭着的眼皮后面,未来的图景正在展开:三幅画作将通过时空隧道运往21世纪,在那里接受最高精度的三维扫描和光谱分析。然后数据会被转换成丝绣程序,在尖端设备完成基础框架后,由苏州最顶尖的绣娘团队接手...
但更重要的是梵蒂冈的友谊,以及那个关于云南传教士的承诺。
法国人的“护教权”垄断,终于要被撬开一道缝隙了。
马车拐过一个弯,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不知是哪座教堂在敲响午夜钟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王月生的棋局,又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