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红灯教之差点就胜了

不是恨,是麻木。这一路杀过来,这样的官见得多了。平时作威作福,刀架脖子上时,比狗还不如。

不到申时,龙潭寺易主。

镇中心关帝庙前,竖起了红灯教的杏黄旗。街上贴满了告示:“灭清剿洋”“开仓放粮”。镇里仅有的两家米店被砸开,囤积的几百石米搬出来,分给镇民和教众。

饥民们围上来,眼睛盯着白花花的米,手颤抖着去接。

“观音娘娘……真是观音娘娘……”有老人跪地磕头。

廖观音站在关帝庙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高兴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沉重——这些米,够万人吃几天?吃完之后呢?

曾罗汉匆匆走来,脸色凝重:“探子回报,成都方向有动静。按察使陈璚带了三千人,正往这边来。”

“三千?”廖观音皱眉,“来得真快。”

“是奎俊急了。”曾罗汉说,“龙潭寺离成都太近,他睡不安稳。”

“咱们多少人?”

“能打的,不到四千。”曾罗汉顿了顿,“熊青禾那边……还没消息。”

廖观音沉默片刻:“按原计划,埋伏。”

龙潭寺往北五里,有一大片高粱地。

七月的高粱正抽穗,绿油油一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千军万马在低语。

小主,

廖观音的三千多人,就埋伏在这片高粱地里。

他们趴在地上,身上盖着高粱叶,嘴里咬着木棍——怕忍不住咳嗽。时值盛夏,地里闷热得像蒸笼,蚊虫成群,叮得人满身是包。但没人动,没人出声。

从午时等到申时,从申时等到酉时。

日头偏西时,官道上终于来了。

先是探马,三骑,慢悠悠地晃过去。接着是前锋,五百人,队列松散,边走边骂娘——大热天急行军,谁都不痛快。

然后是中军。

陈璚坐着八抬大轿,轿帘掀着,他摇着折扇,脸色阴沉。这位按察使年近五十,是个文官,本不懂军事,但奎俊手下无人可用,硬把他推上了前线。

“反贼还在龙潭寺?”他问随从。

“探马来报,还在镇上庆功呢。”随从赔笑,“大人神机妙算,咱们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陈璚哼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他看向远处龙潭寺的轮廓,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这场“剿匪”的功劳,够不够他再升一级?或许能调回京城,离开这蛮荒之地……

他没想到,脚下的高粱地里,藏着三千双眼睛。

廖观音趴在最前沿,透过高粱叶的缝隙,能看见轿子里的陈璚。她认得这身官服——按察使,三品大员。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亢奋。

“等后军过去。”曾罗汉在她耳边低语,“打他个首尾不能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