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红灯教之简阳被捕

钱老板笑了,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这就对了。”

腊月初八(1903年1月5日),寅时三刻。

镇子场还在沉睡。冻雨停了,转为细雪,盐粒似的雪沫子无声落下,给屋顶、街面、枯树枝敷上一层薄白。

八十个清兵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周老三家。他们穿着厚棉袄,外罩号褂,手里的刀枪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带队的是威远前军帮带段方成,云南人,行伍二十年,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是当年剿哥老会时留下的。

他亲自带十个人守正门,其余人分散堵住后窗、柴房、乃至屋顶——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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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活的。”段方成对部下重复,“岑大人要口供,要她的脑袋悬城示众。谁失手杀了,军法处置!”

屋里,廖观音突然惊醒。

不是听到声音——清军的脚步被积雪吸去了大半。是一种本能,野兽般的本能。她猛地坐起,手伸向枕下,摸到了那把跟随她一年的短刀。

“二娃。”她推醒弟弟。

廖二娃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姐姐紧绷的脸,瞬间清醒:“姐……”

“清军来了。”

话音未落,院门被撞开的声音撕裂了雪夜的寂静。

“哐——!”

门闩断裂,木门轰然洞开。雪光里,段方成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廖观音!”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纸,“出来受降!”

东厢房的门几乎同时被踹开。

廖观音第一个冲出去。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短刀直取段方成咽喉——这是她这一年学到的:生死搏杀,先手者活。

段方成侧身,刀锋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丝寒意。他反手一刀,砍在廖观音左臂——正是旧伤的位置。

剧痛让她踉跄后退,血瞬间浸透粗布棉袄。

三个护卫从柴堆后跃出,举刀扑向清军。他们都是火盆山幸存逃散后聚拢来的老兵,知道今夜凶多吉少,但没一个人退缩。

第一个护卫被乱枪打死——清军用的是新式的后膛枪,近距离威力惊人。铅弹在他胸口开出碗大的洞,血喷出来,在雪地上泼出一朵猩红的花。

第二个护卫砍翻两个清兵,腿却被刀砍断,人栽倒在地,仍用刀乱挥,直到被乱刀剁碎。

第三个护卫扑到廖观音身边,用身体挡住射来的子弹:“娘娘……走……”

话没说完,背上连中三枪,软倒下去。

廖二娃红了眼,举着父亲留下的柴刀——刀身早已崩缺,刃口翻卷——嘶吼着扑向段方成。

“二娃!别——!”廖观音嘶喊。

太晚了。

长矛刺穿少年单薄的胸膛。矛尖从后背透出来,带着血,在雪光下亮得刺眼。

廖二娃低头看着胸口的矛杆,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张嘴想喊姐姐,血却从嘴里涌出来。他慢慢跪下,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的天空。

廖观音扑过去,抱住弟弟。

身体还是温的,但胸口那处贯穿伤,血正汩汩往外冒,止不住。

“二娃……二娃……”她喃喃着,手徒劳地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