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太监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在两位阿哥之间来回扫视,皇上说的“不堪重用”四个轻飘飘的字就像是给三阿哥判了死刑,三阿哥这辈子算是完了……
长春宫
李嫔再次接到了皇上申饬她的圣旨,当时她正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抖,汤药泼洒在裙摆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朕惟皇子之教,关乎国本。三阿哥弘时,天资驽钝,读书习字,屡教不改。朕屡加训诫,冀其悔悟,然其冥顽不灵,学业荒废,……今日考校,更显其愚钝不堪,于治国之道全无见解,实难堪大任。——
……李氏教子无方,着革去妃位,降为嫔……”
她耳畔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弘时幼时摇摇晃晃学步的模样——那时皇上还夸过“弘时有福气的”,如今却成了“不堪重用?”
“娘娘……”贴身宫女颤声唤她,“三阿哥在养心殿外外跪着……”
李嫔猛地回神,跌跌撞撞冲了出去,“我们去养心殿求求皇上。”
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烈日灼灼,弘时孤零零地跪在滚烫的地砖上。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发辫散乱地黏在颈侧,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弘时!”李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过去跪在他身旁。
弘时迟钝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声虚弱的:“额娘......”
李嫔心如刀绞,朝着紧闭的殿门重重叩首:“皇上!求您开恩啊!弘时他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