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口的机会

他醒来时,头痛欲裂,盯着卫生院斑驳的天花板发怔。

空荡荡的病房里,唯有点滴声在寂静中刻下时间的刻度,身边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映出他孤零零的影子。

凌寒望着天花板斑驳的水渍,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

那个曾经顶着满脸淤青也要守在爷爷跟前的倔强丫头,那个拿起菜刀和她父亲对着干的丫头,骨子里刻着怎样决绝的烈性。

她给的温柔像昙花,可若被辜负,便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她从来都是这样决绝的人,若是被她恨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所以这一次,他该怎样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正胡思乱想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端着粥走了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她低头搅动着热粥,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几年的分离,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休息好了就离开吧。"她终于开口,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唇边。

他顺从地咽下温热的粥,喉咙却哽得发疼。

"我只要一个开口的机会。"他声音嘶哑。

"可我不想听了。"她冷冷的说。

"就这一次。"他想伸出手抓住她,却又迟疑了,只能用眼睛执拗地紧盯着她,"说完,我...我便离开。"

"算我求你了,"他声音发颤,"当初我们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她的怒火。

粥碗在床头柜上炸开刺耳的碰撞声,滚烫的白粥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痛。

丁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凄厉的尖叫。

"你还有脸提当初?"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像个疯子一样找了你半年!打了无数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你说什么?说累了,要结婚了,要开始新生活了!"

窗外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如同她破碎的哽咽:"现在你躺在这里,又要解释什么?是要解释什么?解释新婚生活不如意,又想起我这个过客?"

她抓起病历本摔在他胸口,"凌寒,你的新生活就是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的双臂在身侧绷得发颤,指节捏得泛白,才勉强克制住想要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那些熟悉的动作——抚过她发梢的指尖,环住她腰肢的手臂,此刻都僵在半空,不敢越雷池半步。

最终他只敢用掌心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却小心翼翼地拉着她坐回床边。

另一只手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去她手背上溅到的粥渍。

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仿佛稍一用力,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姑娘就会像当年一样,碎在他再也找不到的角落里。

"至少..."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让我说完。"纸巾下的手腕在发抖,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