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兰姨的助攻

"后来我看到了这张请柬。"兰姨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如果当时你在我面前,我真的会拿菜刀劈了你。"

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

兰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那几天啊,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我除了送些吃食进去,时不时的都去看她一下——"老人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因为这丫头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说她活不下去了。"

凌寒的指节捏得发白,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后来有天清晨,她突然自己走下楼来。"兰姨的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弧度,"说要留下来帮我照看客栈。我自然是欢喜得很,忙不迭就应下了,以为这丫头总算想开了......"她的手指突然攥紧了围裙,"直到——"

凌寒的呼吸停滞了。

"直到一个月后,那个雨夜——"兰姨的手指突然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雷声大得邪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又回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突然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我赶忙起身查看,透过雨幕看见她单薄的背影,我顾不得披衣就追了出去。她走得那样急,我在湿滑的石阶上摔了一跤,耽搁了时间,...等跌跌撞撞赶到时.....她已经跳了下去。”兰姨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就在她常去发呆的那个河湾,那么远,那么偏......"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她是存了死意的。"

"我拼命喊来川子帮忙,"兰姨不自觉地抚着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的惊惶,"等把人捞上来时,她已经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抬眼看见对面的年轻人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向来克制的年轻人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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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然而都已经这样了,那天她还说,你父母的事情,她从未怨到你身上。”

“我知道。”他低下了头,狠狠的抹了把脸。

兰姨再次斟满他的酒杯:“喝了这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凌寒颤抖的手端起酒杯,酒液在晃动中洒落几滴,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如火烧般滚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疼痛。

他又连斟两杯,每杯都郑重地双手捧起,鞠躬,然后仰头灌下。

兰姨在一侧一边给他倒酒,一边挑拣着丁浅的事与他说,凌寒始终沉默,只是每当酒杯满上,便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烈酒顺着喉管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酸楚。

丁浅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凌寒满脸通红地伏在桌案,兰姨自斟自饮。

她连忙把鱼送进后厨后走出来,“你去逗他干嘛?”丁浅无语的看着兰姨。

兰姨满不在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说:“就是看不惯他那样。”

"他喝醉了很难伺候的。"丁浅无奈地扶起凌寒:“又哭又闹的......”

兰姨嗑着瓜子笑道:"把他往房间一扔就行,这么大个人还能怎样?"

丁浅架着凌寒踉踉跄跄上楼时,兰姨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想着:“等你们两能说开,黄花菜都凉了”。

想着想着嘴角悄悄扬起,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像一条蜿蜒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归途。

丁浅艰难地将他扶到床上,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未干的泪痕,轻轻叹了口气。

她关好门,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细细地为他擦拭着脸庞。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她在床边坐下,环顾四周。他的外套整齐地挂在衣柜上,书桌上只有他的手机和一本摊开着看到一半的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