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居然真的和毁灭是一伙的。
她终究……不是仙舟人。
青雀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隔绝这残酷的一切。然而,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滑落,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堵着呜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让她甚至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虚卒注意到了醒过来的青雀。他的眼睛转了转,提着黑色的反物质铳炮,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青雀走来。
阴影笼罩下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
青雀感受到了逼近的威胁,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试图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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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虚卒似乎不满于她的毫无反应,举起铳炮,用坚硬的枪托狠狠朝着青雀的脸颊砸去!
“砰!”
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青雀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却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呼或求饶,只是任由泪水混合着鲜血,无声地滑落。
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所有的感知都随着那颗碎裂的心,一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通话结束,归寂从神策将军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如愿听到了神策将军对他的谩骂,这正是他想要的,照这样下去,想必过不了多久,罗浮神策将军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呵呵……说不定没到那天,整个仙舟联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归寂想。
“好!很好!”
归寂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毁灭的能量在他周身剧烈波动,仿佛黑色的火焰在欢腾跳跃。
“寰宇万物,操之在我!”目标即将达成的快感让他几近入魔,那空洞的躯壳里回荡着自负的轰鸣。
“我证明了!我才是纳努克陛下最锋利、最忠实的刃!没人能逃脱我的棋局!欢愉?不过是毁灭前最后的杂音!”
他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癫狂中,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即将被他倾覆的宇宙。
“这是你要的面具。”
阮清欢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打断了他的狂态。她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那面具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引人堕落的宁静。
她刻意向前凑近了一步,将面具呈到归寂那无形的“视线”之下。
“呵呵呵……哈哈哈哈!”归寂一把抓过面具,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材质瞬间,一股庞大而诡异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周围的虚卒都不安地低吼起来。
“感受到了……这就是阿哈积攒的力量吗?果然……不容小觑!”
他痴迷地感受着面具中蕴含的、与他命途相悖却又无比强大的欢愉之力,发出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用这份力量去毁灭欢愉本身……多么绝妙的讽刺!阿哈,你看到了吗?!”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为松懈,完全沉浸在胜利幻象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嗡鸣声响起。归寂握住面具的手臂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针刺穿!
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他金属般的臂甲上,丝丝缕缕的毁灭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中逸散出来!
“大君!”周围的虚卒大惊,立刻围拢上来,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阮清欢的脸色在这一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身形微微晃动。
但她强行支撑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受创的归寂,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归寂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裂痕,毁灭能量迅速涌动,试图修复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那令人不适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有点东西……”他低沉道,不知是在评价面具本身的反噬,还是在说别的。
“大君,您怎么了?”身旁的虚卒急切地问道。
“无妨。”归寂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手臂,裂痕在毁灭能量的包裹下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阮清欢身上,那无形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最终归属的意味。
喜悦再次占据上风,他朝着阮清欢又靠近了一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态,尽管那姿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那么现在,我们终于同乘一条船了,我亲爱的‘盟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黏腻,“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来叫你呢?”
“换一个称呼?”阮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归寂的语调带着残忍的戏谑,“今天从这里出去以后,‘阮清欢’这个名字,就将成为仙舟联盟乃至更多势力通缉榜上的重犯。不改头换面,你日后在宇宙中,可是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四名虚卒。
“不如,就叫你‘虚五’,怎么样?”
“虚五?”阮清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因为,”归寂发出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目光扫过身旁忠诚的毁灭造物,“他们叫虚一、虚二、虚三、虚四。”
“但我不是虚卒。”阮清欢陈述着事实,腹部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没关系,”归寂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伪装的平和瞬间剥落,露出内里纯粹的恶意与背叛,“大差不差。”
“因为……”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他随意地一摆手。
四只虚卒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预兆,从四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挺起手中残破却萦绕着毁灭能量的兵刃,狠狠刺入了阮清欢毫无防备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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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阮清欢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
佝偻的腰身无法承受这份重创,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马上就是了。”
归寂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她意识模糊的耳边响起。
背刺,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在场听命于他的四只虚卒,包括远在曜青的焚风,生前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力量滔天的存在?
但再强大的存在,也往往抵挡不住来自“信任”背后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最钟爱的游戏,也是他践行毁灭之道最淋漓尽致的方式。
他会把阮清欢的尸体带回去丢给铸王塑练成他的傀儡,他很喜欢这个人。
包括飞霄,他也会让焚风带回来。
他会让这对苦命鸳鸯碰面的,尽管是在铸王的胃里。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吗?”归寂道。
“该不会以为绝灭大君很好糊弄吧?”他沉声说。
归寂捧起阮清欢的脸,本想最后欣赏一下玩偶绝望的模样,没想到却看到在对方尽力忍痛的表情下,露出的一丝得意。
归寂:?
归寂还没来及问出阮清欢在笑什么,下一刻,阮清欢就做出了动作。
一把手术刀牢牢地刺进了归寂的腰部,阮清欢距离归寂极近,尽管这样,归寂还是捕捉到了阮清欢的动作轨迹。
但他完全没当回事,只不过是一介没了欢愉力量的普通人罢了,一把手术刀,怎么可能破他的防。
临死反扑的归寂见太多了,他道:“你当真以为,这种武器能伤到绝灭大……”
话没说完,归寂认出了那是谁的手术刀。
那是波尔卡·卡卡目的刀。
几乎是瞬间,归寂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立刻切断了远在曜青的和焚风的链接,又抓住了身旁的四只虚卒,同时把手术刀丢了出去,却还是为时过晚,
手术刀已经刺了进去,开始大肆裁剪不利于寰宇永续的东西,只是一秒钟的偏差,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片刻,身旁的四只虚卒就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归寂也不好受,尽管虚卒分摊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他还是垮了下来,身体支离破碎,倒在了地上。
“呃啊!”
白色的面具掉在了地上,原地回转了几下,回到了阮清欢的脚边。
“只要不是星神,都能保证一击毙命。”阮清欢记得波尔卡·卡卡目是这么说的。
她一直在等归寂松懈的那一瞬间,想方设法想把这把杀器丢进绝灭大君身体里。
波尔卡·卡卡目也没有骗她,但阮清欢已经流太多血了,更没有锻炼过用手术刀的技巧,没办法刺的太深。
尤其是这刀是一次性的,阮清欢也不敢试错。
迫不得已,才用出以身为饵接近归寂的方法。
好在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幸亏阮清欢遇到的是归寂,如果换成别的绝灭大君,没有用刀经验的她绝无反击的可能。
也许真的会交代在这。
阮清欢艰难的拾起地上的面具,让欢愉的力量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本想着,击晕符符之后假意坦诚会很轻松的应对归寂,没想到,居然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奇袭计划是成功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阮清欢捂着受伤的胸口跪在地上,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她听到了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谁?”阮清欢强撑着声音道。
“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