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娘?妈妈?”
“阮阮!”黑塔和阮·梅当即快步过来,跑到了阮清欢身边。
阮清欢看着自己的两位母亲朝她拥过来,原本已经哭过一次的脸又一次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们远在天才俱乐部,才得知仙舟被入侵的消息,就开始担心自家姑娘的安危。
得知她们家阮阮人在罗浮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就被景元告知另一位绝灭大君挟持了阮清欢。
而景元这位罗浮唯一令使因为已经带军出发坐上驰援曜青,没办法再次返航。
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她们两位,祈祷她们这支有一位智识令使的奇兵能挽回局面。
一开始看到景元提供的视频,黑塔还是不信的,她不相信一直被她们养的很好的姑娘会为了活下去伤害别人。
但看到后面她们信了,而且是立刻动身前往罗浮。
因为她们细心注意到了,符符身上的惨状看起来很恐怖,其实没有一处来自符符本人。
这些血,这些身体组织,都是阮清欢在抱住符符时,对自己开刀留下的。
该是做了多大的决心,有多大的勇气,才敢拿着刀活生生从自己身上剜下血肉。
那种程度的出血量足以致命,如果不是仙舟人出色的生命力,怕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身亡了。
更何况这一招被识破之后,阮阮又被四个人同时捅了一刀,那样的伤势,不可谓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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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看到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黑塔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儿了。
阮·梅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好像不介意毁掉整个世界一样的恐怖。
如果眼神能杀人,归寂刚刚就已经死一万次了。
如果仇恨像水流,那归寂刚刚就已经被海洋吞没了。
黑塔和阮·梅是真想立刻让归寂断气……
但阮阮伤的真的好重,身体的自愈完全调转不过来。
“阮娘,……你们怎么来了……”阮清欢气若游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来救你啊!傻丫头!”黑塔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她蹲下身,不敢轻易触碰女儿遍体鳞伤的身体。
“不死之身不是你这样用的!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伤害自己!”
“阮阮,别说话,保存体力,深呼吸……”阮·梅的声音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迅速查看着阮清欢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身体的自愈速度远远跟不上如此严重的创伤。
阮清欢却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阮娘,不只有我……还有符符,还有青雀,她们也……”
“别说话了!”黑塔和阮·梅几乎同时低喝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急和心痛。
现在,没有什么比挽救她的生命更重要。
阮·梅女士加急教阮清欢处理伤口。
一旁的黑塔心急如焚,她不是专业人士,不通医理,没办法帮上阮·梅的忙。
满腔的怒火与担忧无处发泄,她猛地站起身,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了瘫倒在地、如同破碎玩偶般的绝灭大君面前。
这位智识令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绝灭大君,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理性的怒火。
“玩弄人心很有趣吗?”黑塔的声音冰冷,如同星际尘埃般不带感情,“将生命视为棋子在掌心拨弄,很有成就感?”
归寂破碎的躯壳微微颤动,逸散的毁灭能量如同垂死的喘息,他没有回应。
“算计我的女儿,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你以为,毁灭就能让你高枕无忧?”
黑塔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开归寂引以为傲的布局,“在你决定动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今天的罪有应得。”
黑塔女士无情的输出着归寂,这位绝灭大君全程无动于衷。
直到黑塔女士提及要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毁灭他后,那破碎的躯壳中,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而扭曲的精神波动:
“放……放过我……”
一直强撑意识关注着这边的阮清欢,在听到这句哀求的瞬间,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不行!!”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牵动了伤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住归寂,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决绝,“他必须死!绝不能放他走!……杀了他!”
她知道归寂有多狠毒,知道这人卷土重来之后会有多可怕,她不愿再看到有更多的人遭遇和她一样的处境,甚至可能更可怕。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必须杀了他!
“放过你?”黑塔道,“为什么要放过你,你有给我们家阮阮留过半条活路么?”
“如果不是我们留了后手,你觉得我们能站着和你说话吗?”
归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的力量,释放出一道清晰而恶毒的精神讯息:
“飞霄……”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把阮清欢的嘶吼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的家人,飞霄,已被我的傀儡焚风俘获……”
归寂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却带着十足的威胁,“现在她只是待宰的鱼肉。”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她立刻陪葬!”
“什么?”阮清欢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黑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说的是……是真的吗?飞霄她……?”
黑塔脸色阴沉,她通过景元的情报网,确实知晓曜青战况不利,飞霄失踪的消息,但无法确认是否被俘。
此刻归寂亲口说出,结合其能远程操控焚风的能力,真实性极高。
她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曜青那边情况不容乐观,飞霄……下落不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阮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刚才重伤时还要苍白。
刚刚燃起的、誓要诛杀仇敌的决绝火焰,被这盆名为“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
她当然想将归寂千刀万剐,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可是,飞霄……
那个骄傲如火、守护着曜青的将军,那个与她有着婚约、是她心中重要牵绊的人,竟然真的落入了敌人手中,生死只在归寂一念之间。
不甘、愤怒、绝望、担忧……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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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划过她沾染血污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泪水里,是滔天的恨意,也是锥心的无力。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泣音,却又无比屈辱的字:
“滚……!”
“带着你的命……给我……爬开!”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归寂那破碎的躯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骄傲,他不再言语,开始用尚能动弹的部分,朝着破碎的房门方向蠕动、爬行。
如同一只真正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寻求着最后的生路。
房间内,只剩下阮清欢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哽咽,以及黑塔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归寂狼狈的爬行了几步距离,见黑塔真没有留他的意思,没有丝毫留恋的加速了爬行。
眼看正门大开,外面没有一位云骑,生路就在眼前,归寂加速爬了过去,扑出门外。
那一瞬,本就血肉模糊的归寂瞬间被四分五裂,脑袋处的拳头变成了齑粉,被风牢绞成了满天血雾飘摇落下。
一代绝灭大君——归寂,就此陨落。
阮清欢突然失声,看着门口的血肉和朱血,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很意外?”黑塔女士道,“这不是你布下的囚笼吗?”
“我以为,它已经不攻自破了。”阮清欢道,“风牢真的还在吗?”
“当然。”黑塔道,“没看清归寂怎么死的吗?”
“那……”阮清欢有些转不过来,“阮娘,你们怎么进来的?”
黑塔女士突然凑近,摸了一把阮清欢的脸。
手腕靠过去的时候,阮清欢没有躲,但那只手就这样虚化了,阮清欢离奇的没有感受到黑塔的触摸。
“因为……罗浮仙舟离我们太远了,我们两个,现在还在来罗浮的路上。”黑塔道。
“也就是说,来的只是……投影。”阮清欢恍然大悟。
“是。”阮·梅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对归寂动手,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他多吸哪怕一口气吗?”
“看看你阮娘的表情吧。”黑塔道,“如果真让归寂落到你阮娘手里了。”
黑塔女士做了一个手势,“保底要死这么多次。”
……
星枝枝:呃啊,九千字大肥章,真写不动了。
我说了我的妈会飞回来的,怎么样,我说实话这章智斗能超过钟离假死了吧?
铺垫这么久的BOSS和伏笔都揭晓了,就这傻逼作者的智力水平能想到这里真的很不错了,来夸一下我吧。
这样我也会快点写下一章交代后事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