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不愧是橡木家系的家主。
这么难绷的画面他绷住了。
不仅绷住了,而且在知更鸟睁眼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顺势扶了她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一样。
他始终沉默不语。
脸上的表情——
没有表情。
那张脸像一块精雕细琢的大理石,每一根线条都在努力维持着“我早就知道”的从容和“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但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知更鸟感觉到了。
她哥哥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哥哥。”知更鸟轻声叫他。
星期日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知更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那滩刚才还让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红色液体,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糖浆光泽。
她的戏服上、头发上、脸上,全是这东西。
看起来很惨。
闻起来很甜。
知更鸟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想吃草莓味的东西了。
如果说前面的拍摄事故是纯属耍大牌——比如某个流量明星迟到三小时、带八个助理、台词只说“一二三四”……
那这次的意外完全是欧亨利式的。
离谱,但是合理。
合理就合理在,是星期日自己说要下午来的。
他说了下午来,知更鸟就安心拍戏。她怎么知道哥哥会提前半天跑过来,还刚好撞上她拍坠楼戏?
这能怪谁呢?
知更鸟看了一眼星期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默默把“都怪你”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