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道圣旨,不是赐婚,是试探。”裴老将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我这些年手握重兵,陛下就已经不放心了。
如今你年纪轻轻就做了边城守将,手下管着那么多人马,你以为陛下能睡得安稳?”
他叹了口气:“把邱家的丫头塞给你,一是为了断了邱家跟太子的姻亲,二是在你身边安插一双眼睛。
你若抗旨,正好给了陛下治罪的由头——抗旨不遵,就是藐视君上,轻则削爵罢官,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可裴鹤鸣已经听懂了。
重则,就是抄家灭族。
裴鹤鸣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他看着父亲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爹一句劝,”裴老将军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接了旨吧。日子是人过的,将就着过,总能过下去。”
裴鹤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内里已经空了。
裴老将军以为儿子想通了,正要松一口气,裴鹤鸣忽然一把推开他的手,猛地往外冲去。
“我不接!我说不接就是不接!”
他跑得极快,裴老将军追了两步没追上,眼看着他就要冲出大门口,老将军一咬牙,两步追上去,一掌劈在裴鹤鸣的后颈上。
裴鹤鸣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