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劫后余波

那老仆无声地躬身领命,走到贾琏身边,低声道:“二爷,请。”

贾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真的管了?还派了他身边从不离身、连自己都从未使唤动过的老苍头?他浑浑噩噩地跟着老苍头离开,离开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书房,隔着半开的门扇,只见父亲贾赦依旧歪在榻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孤寂,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攥着那个玉扳指,指节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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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贾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陌生又酸涩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父亲…似乎并非全然不在意?那素日里对自己的打压疏远,难道…

回到东小院,老苍头行事自有章法,并不张扬,只细细问了平儿当日的种种细节,又悄无声息地去几个要紧地方转了一圈,便告辞离去,只说“有信儿自会回禀老爷和二爷”。贾琏心头的重负并未减轻,却奇异地多了一丝依靠感。

日子便在焦灼与小心翼翼的守护中滑过。王熙凤在药膳精心调养下,渐渐有了点血色,只是元气大伤,依旧缠绵病榻。最令人欣慰的是英哥儿。这孩子仿佛得了父亲心头精血的滋养,又或是骨子里那点不寻常的韧劲,竟一日好似一日。虽比足月的婴孩瘦小许多,但小脸儿褪去了青紫,透出玉色的莹润。

那双眼睛尤其清亮,乌溜溜的瞳仁像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紧紧盯着那对漆黑纯净的双眸时,好似能把人的意识卷入漩涡。

贾琏几乎把所有的空闲都耗在了儿子身边。起初笨拙地学着换尿布,被童子尿浇了一身也只是哈哈大笑;后来奶娘抱着喂奶,英哥儿含着奶头慢吞吞咽,他也不愿避开,能一动不动看上半个时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