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已坐在了柳三元的书房。
自柳三元回到京城后,曾短暂有过一阵不习惯。
可他生来就是属于闹市,属于朝堂的。
更不必提他如今有了宋明远为他亲手所做的轮椅,想去哪里,很是方便。
但这会,柳三元却是捏着手中的茶盅,眉头紧皱。
茶盅里的雨前龙井早已经凉透。
恰如柳三元那难看的脸色。
他抬眸看向宋明远,低声道:“明远。”
“你当真决定前去陕西?”
“此事,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二?”
“师父,我是何等性子,您是最清楚不过。”宋明远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的柳三元,不急不缓道,“若不是我心意已决,定不会将此事告诉您。”
一时间,柳三元想要相劝,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宋明远的眼神落在外头那簌簌大雪上,不急不徐道:“师父。”
“京城雪灾尚且如此严重,据说陕北一带更是灾情严重,流民激增,饥民易子而食已成了常态。”
“陕北官员已多次上书,奏请朝廷赈灾,但朝廷却一直没有动静。”
“既然章首辅要对我动手,又有合情合理之由,为何我不化被动为主动了?这等事越是拖下去,我就越是被动,还不如杀章首辅一个措手不及!”
顿了顿,他更是道:“陕西亦属于西北,西北如今已是父亲的地界,章首辅派人对我下手之前,多少会掂量一二。”
“更不必说,若是运气好,我还能见到父亲和大哥一面了……”
他方方面面都想的很周到。
他说的这些道理。
柳三元又何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