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得糊涂了,还想着要额娘抱,可他的额娘救不了他,他的额娘被挡在那扇朱门之外,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凉下去。”
宜修浑身颤抖,声音悲戚,“皇上可知,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他是活活被高热烧死的!”
“因为那时柔则也有了身孕,府里上下都忙着照顾她!所有府医都被她强留在院子里,无论我怎么求,她都不开门放府医出来。”
“我的孩子……臣妾抱着他在大雨里走了很久,大门侍卫被柔则吩咐过,不准放臣妾出去找大夫。”
“臣妾毫无办法,就那么看着弘晖在我的怀里一点点的失去声息。”
“臣妾求遍了漫天神佛,可是我的弘晖还是就那么死在我怀里,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的浑身滚烫,不治而死。”
她手指颤抖,眼中恨意浓浓:“从那一刻起,臣妾就恨毒了她,她抢了我的夫君还不够,还要害死我的孩子!”
宜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多年积压的怨毒,“她刚查出身孕,臣妾的弘晖就死了,皇上那时可曾看过臣妾一眼?”
“您只守着她的肚子,盼着那个孩子出生。”
“臣妾恨啊,恨不能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所以你就害死了她?害死了朕的孩子?”
“是。”
宜修坦然承认,“臣妾不后悔,若有来世,臣妾还会这么做。”
胤禛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与他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女人,他竟从未真正了解过。
她心中的恨意,像一条毒蛇,盘踞了半生,将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是朕要娶的柔则,是朕让府医留在的正院,你为何不恨朕?”
胤禛对于宜修的狠毒只觉得心寒,他对于柔则害死弘晖的说辞有很大的怀疑。
宜修情绪崩溃的哭喊道:“臣妾也想恨你,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冷漠的看着宜修。
“你害死的,不止纯元。”
他缓缓道,“王府时齐妃那些夭折的孩子,芳贵人、欣常在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有瑞妃的胎……这些年,你害了多少人?”
宜修微微一怔,随即冷笑:“端妃倒是查得清楚。”
殿外忽然传来雷声,盛夏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竟与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