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容颜不改，这……这怎会是凡人？

还有，您当日留给家父的箴言，说关某将来必镇守国门，守我疆土……您看看，您看看这虎门，看看这靖远炮台！

天培……天培做到了！我从淮安绿营一小卒，到今日这南洋水师提督，镇守的便是这南疆国门！

我这一生，未曾有一日敢忘！我做到了您说的话！”

此刻，在关天培眼中，周仪似乎不再仅仅是神秘的存在，更像是父亲口中那个见证并预言了他一生的长辈。

在最绝望的时刻，这个存在于父亲故事里、支撑了他一生信念源头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巨大的冲击，让他放下了所有提督的威严，像个孩子一般，想要把一生的坚持都倾吐出来。

周仪静静地听着，素来平静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一丝微红。

“关军门，你错了。你今日之成就，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与周某六十年前那句随口之言并无干系。

这社稷栋梁之名，是你关天培用自己的血肉挣来的！”

此刻直播间内，一众网友情绪跟着翻涌：

“妈的，又要哭了……这什么绝世刀法啊（爆哭）”

“这社稷栋梁之名，是你关天培用自己的血肉挣来的……周大佬这句话，我直接破大防！”

“六十年前淮安城的婴儿，六十年后虎门炮台的老将军……对于关天培来说，周仪真的就是活在父亲故事里的长辈啊，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

小主，

“关老爷子这一生，太苦了，太难了……”

“我现在觉得，周大佬拍这个清朝，跟我想的好像真不一样……他不是在美化什么，他是在把那些被尘埃埋住的脊梁一个个擦亮了给我们看。”

“同感！之前还骂过为什么选清朝背景，我他妈现在只想扇自己！这样的英雄，不管在哪个朝代都值得拍！”

炮台内，关天培听着周仪的话怔了许久，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丝苦笑。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瞥见窗外，东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先生。”

关天培的声音平稳了些：“这天，快要亮了，待会儿洋人的炮火怕是又要来了。

先生虽有仙法，也请暂且躲避，待天培……待天培杀退了洋人，我带您回广州城去！我请您吃烧鹅！咱们……咱们好好喝一顿！”

一旁的赵叔闻言，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爷这哪里是请客，这分明是……在交代身后事，在许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周仪的目光落在关天培那白发上，他沉默了片刻，忽又道：

“道光十九年，穿鼻洋小胜之后，皇帝赐你法福灵阿巴图鲁勇号，

天使抵达广州那日，满城庆贺，提督府张灯结彩。

然则，周某见关军门接旨之时，眉宇间似有郁结，不见多少喜色。不知关军门心头，是如何看待这巴图鲁之号的？”

关天培和赵叔同时浑身一震，

道光十九年广州府接旨的场景，细节如何，他人怎会知晓？

但转念一想，二人也就释然了，

仙人眼中，他们的一生又有何秘密可言呢？

关天培将茶碗里的冷水一饮而尽：“看来……关某这几十年悲欢喜乐，挣扎求索，在先生眼中，果真无所遁形。”

“既然如此，先生，反正明日此时关某大约已是一具枯骨，有些话憋了一辈子，今日……今日便借着这机会，说与先生听！”

周仪点点头：“周某洗耳恭听。”

关天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将六十年的愤懑尽数倾吐：

“先生，关某……关某自始至终，就不喜这个大清！我恨不得它早日消亡！”

“老爷！慎言呐！”赵叔脸色惨白，慌忙劝阻。

“无碍！”关天培一挥手打断了赵叔。

他望向周仪：“先生，关某接下来要说的话，句句诛心，字字灭族！但将死之人何惧之有？这些话再不说，就真要带进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