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被领到一名“病人”面前。那“病人”捂着胸口,眉头紧锁,似有隐痛。周明并不急着问话,先静静观察其面色:青中带黄,隐隐有郁滞之气;再看其舌:苔薄白,舌边有齿痕。随后他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对方腕上,指尖沉稳,不急不躁。
片刻,他收回手,对监考太医道:“此人肝郁气滞,伴有胃寒。情志不舒,肝气郁结,横逆犯胃,故见胸胁胀痛、胃脘隐痛。”
监考太医嘱咐“病人”复述症状,果然与周明所言分毫不差。
周明随即开方:柴胡疏肝散加减,用柴胡疏肝解郁,白芍养血柔肝,陈皮、枳壳理气宽中,再加生姜温胃散寒。剂量拿捏得极准,连每味药的煎煮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监考太医暗暗点头,在册子上写下:“脉诊准确,辨证清晰,方药得当,剂量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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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小李郎中时,他面对的是一名“风寒感冒”的“病人”。那“病人”恶寒重、发热轻,无汗,鼻塞流清涕,舌苔薄白。这本是最基础的辨证,可小李郎中却被“发热”二字吓住了,只记得“发热多用寒凉药”,竟诊为“风热”,开了一剂银翘散之类的方子,险些把风寒当成风热来治。
监考太医一看药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此人恶寒无汗,明明是风寒束表,你却用辛凉解表之药,是想把寒气闭在体内吗?”
小李郎中吓得腿都软了,忙跪下磕头:“小人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糊涂?”监考太医冷冷道,“医者糊涂,便是病人遭殃。你这等水平,若让你独立行医,不知要害多少人。”
他说完,在册子上写下“不合格”,又补了一句:“需再学三年,方可重考。”
小李郎中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他这才明白,太医馆的考核不是走过场,而是真刀真枪地筛人。那些靠蒙骗混饭吃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三日后,考核结果公布。
太医馆门前的公告墙上贴满了竹简,按等级列出姓名。周明等五人获评“上医”,可诊治疑难杂症,可入宫廷或郡府医馆坐堂;十五人获评“中医”,负责常见病诊治,可在乡邑开设医馆,但需挂“中医”牌匾;其余人或为“下医”,需在上级医师指导下行医,或被勒令退学,不得再行医。
消息传开,郢都百姓一片叫好。
“这下好了,找大夫看病心里有底了!”有人指着公告墙笑道,“以后看医馆门楣上挂的牌子,便知该找谁。”
以往孩子发烧,百姓往往不知道该找哪个郎中,只能凭口碑碰运气。如今有了“上医”“中医”的牌匾,便像多了一层保障。
城南有个农妇,儿子突然高热惊厥,牙关紧闭,四肢抽搐。乡邑的“中医”赶来一看,只搭了搭脉,便果断道:“此乃急惊风,我治不了,速送郡府医馆找‘上医’!”
农妇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赶车送儿子进城。郡府医馆的上医见孩子气息急促、面赤唇焦,当即施针急救,又开了清热镇惊的药方。不过两日,孩子便退了热,能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