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石榴树上那几个干的孩子,被霜打了一层,像穿了毛衣。
路上摘了颗柿子,也给秦爷爷了。山上柿子熟得晚,这会儿正甜。
穆前辈来信了,说明年惊蛰要来看我们。到时候带他来看你。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霜都化了,石阶干爽爽的。林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树,那些草,那些越来越远的山。
“姐,”她忽然说,“你说等穆前辈来了,我们带他去哪儿玩?”
林晓想了想:“终南山。让他看看妈妈。”
“还有呢?”
“还有……”林晓想了想,“城里转转,吃吃好吃的。让他尝尝我们这儿的菜。”
林晚笑了,挽住她的胳膊。
“他一个人待那么久,肯定想家了。”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几个干果子还在,霜化了,露出原来的颜色。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小苗的叶子也黄了,落了,只剩几片还挂着。根旁边的土,被霜打得硬硬的。
“你要好好睡觉。”她轻声说,“等春天来了,再醒。”
那几片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块烤红薯。
“饿了吧?先吃点。”
林晚接过来,掰开,热气腾腾的。她咬了一口,甜,软,香。
“姐,”她边吃边说,“你说穆前辈在昆仑山,能吃上烤红薯吗?”
林晓想了想:“应该能吧。那边也有红薯。”
“那他能烤得这么好吗?”
林晓笑了:“可能没我烤得好。”
林晚也笑了,继续吃红薯。
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枝头那几个干果子在月光下静静地挂着,像是在等什么。小的那棵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枝条,在风里微微摇晃。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