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也停下了脚步：“曹叔，这是新的？”

曹山林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片翻动过的泥土大约一尺见方，表面已经被风吹干了，但边缘处的断口还保留着新鲜的棱角。他用手拨开表面的干土，下面露出一截被切断的根须——粗壮，浅褐色，断面湿润，还有汁液渗出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挖了东西。”曹山林说，“根须断面还湿着，不超过两天。”

赵小虎凑近看了一遍断面的形态和颜色，没有说话。曹山林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没有发现工具或包装的残留物，来者处理得很干净，连脚印都在石壁边缘的碎石上被刻意扫过了。曹山林没有继续追踪，他把那截根须放回土坑里，用手把拨开的干土重新覆上，拍平，然后直起腰背好背篓：“走吧。”

他们回到屯里的时候，倪丽珍已经在院子里把曹山林的行李收拾好了。一只半旧的皮箱放在门槛旁边，箱盖上压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她正在灶台边包油纸——把几块刚烙好的玉米面饼用油纸裹好塞进一个布口袋里，又把一小罐咸菜用麻绳扎紧了放进去。曹山林走进院子的时候她把口袋系好递过来：“饼够吃两天的。咸菜装在罐子里，别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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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曹山林接过口袋，和皮箱放在一起，“林海呢？”

“在学校。他说下午请了假，要回来送你去火车站。”

曹山林蹲下身，把背篓里的松蘑和木耳取出来摊在院里的木架上晾着。赵小虎把背篓里的五味子也取出来，在木架另一侧铺开。两个人蹲在院子里分拣了一刻钟，把品相最好的单独挑出来打包成展品，把次一等的放回仓库。阳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地，把木耳和松蘑的影子投在木架的白漆上，拉出细长的、轮廓清晰的暗痕。

下午三点，曹山林提着皮箱和布口袋往屯口走的时候，林海从学校方向跑了过来。他穿着校服，书包斜挎在肩上，跑近之后减速到和曹山林并排的步速，接过他手里的布口袋：“爸，我送你到屯口。”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最后两节是自习。我跟刘老师说过了。”

父子俩沿着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往屯口走。路面已经跑过几趟车了，表面被轮胎磨出了一层均匀的光泽，在斜阳下泛着浅灰色的细碎反光。林海走在曹山林右侧，步子比平时大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步幅跟父亲的步幅对齐。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口问：“爸，省城展览会很多人吗？”

“应该不少。倪丽华说这次有几十个合作社参展。”

“那咱们的东西能排上名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