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盐六月有余,你不知情?那朕要你何用?”
忠顺王一身的冷汗,中衣已是紧紧贴在身上:“臣……是臣失察,求圣上治罪。”
“失察?”圣上口中缓缓念出这两个字,忽然俯下身:“你告诉朕,是失察,还是贪墨?”
忠顺王嘴唇动着,去说不出话来。
“朕这里还有封奏折,粤海藩王上奏,边疆大员联名具奏,替一个人请功。”
忠顺王眼珠转了转,琢磨着这又是何意。
“这个人你认得。”圣上唇边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贾府已出嫁的三姑娘,贾探春。”
说着将奏折扔到了他面前,沉声道:“念!”
忠顺王不明就里,轻颤着打开看过去。奏折上头写着是粤海海贸之事,如何开通海上丝路,又写的如何将番商云集,如何让粤海关税倍增,而这一切都是系一人之手。
——贾探春
那个以庶女之身,远嫁粤海被称作“粤海之肱骨之姿”,请立“市舶司女官”的贾探春。
忠顺王捏着奏折的手真正抖了起来。
圣上的声音此时又从头顶传来:“你巡盐政,巡出三十万亏空。她出海疆,开出万里商路。朕的好弟弟,你说朕该怎么赏她?”
忠顺王不知该如何回话。
圣上缓缓走回御案前坐定:“朕在想,你那盐税的亏空能不能从粤海的税银里补上。”
这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煽在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圣上的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叫人脊背发寒的平静。
“圣上……”
“你方才说的失察。”说着拿起扬州呈上的奏折,凑仔烛火跟前,任由火舌舔着纸页,将那些蝇头小楷一点点吞没。
“是我失察......”
忠顺王眼神中此时满是惊悚。
“我失察的是,竟叫你顶替了病重的北静王去巡盐政!失察的是,这天下还有人不靠贪墨,能做出你这样王爷也做不出的功业!”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纸页灰烬碎裂的细响。
忠顺王以额触地还趴伏在地,圣上没叫他起,好像忘了殿中还有这么个人。
圣上眼神落在御案的折子上,那上头列数忠顺王把持两淮盐政多年,如何勾结盐商,如何私设关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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