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几十克含有纳米颗粒的样本倒进去,拿起铁锹,搅拌均匀。
十分钟后,十七个匿名包裹通过同城快送发往其余十六个修锅角。
包裹里只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新煤,耐烧,试试。
城北粮油店,后院。
刘叔拆开包裹,伸手抓了一把黑乎乎的煤粉。
指腹捻动。
粗糙,干涩,但这触感……不对。
作为跟铁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刘叔的手比光谱仪还灵。
在那层煤灰下面,他摸到了一股子“贼”劲儿。
那是金属特有的凉意,虽然细微,但在满手老茧的刘叔这里,就像是硌在鞋里的沙子。
“耐烧?”刘叔哼了一声,把手上的黑灰往围裙上擦了擦。
他没扔,反而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徒弟!去把那几个老瞎子请来,就说我今儿要办个‘冬补焊艺赛’,请他们喝二锅头!”
这一天,城北格外热闹。
街坊邻居把自己家里掉把的菜刀、漏底的铁盆全拿来了。
比赛规则怪得很:不用电焊,全靠这批“新煤”烧炉子,用老手艺锻打修补。
那三个被请来的盲眼老头,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不用眼看,光听声音。
“叮——”
第一个上场的年轻焊工,用的就是那袋“新煤”。
火苗窜起老高,看着威猛,可那声音一出,左边的瞎子就摇了摇头。
“火太贼,这声儿发飘,没吃进铁里去。”
果不其然,刚补好的壶嘴,凉水一激,直接崩开一道口子。
那年轻焊工傻了眼:“这煤……这煤热值太高了,控不住啊!”
接连五六个,凡是贪图这煤“耐烧”的,无一例外,全都在最后淬火那一下栽了跟头。
那特殊的金属微粒虽然能提升温度,却破坏了煤炭燃烧原本的温厚,让接口变得极脆。
小主,
轮到刘叔徒弟时,这小子鬼精,偷偷换回了自家后院那堆受潮的老煤渣。
虽然烟大点,火慢点,但这“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出,三个瞎子同时咧嘴笑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过日子的声儿,踏实。”
赛后,那几袋没人要的“高效新煤”,被刘叔指挥着徒弟,连袋子一起扔进了后院那个直通化粪池的大发酵坑。
“师父,那可是好煤啊,扔了多可惜?”
“可惜个屁。”刘叔点了根烟,看着那黑袋子沉进翻滚的沼气池里,“这种光长脾气不长日子的东西,就该喂给最脏的地方,压一压它的邪性。”
同一时间,市环境监测站。
凌晨三点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外墙。
凌天裹紧了那件不合身的卫衣,像只壁虎一样挂在二楼的数据采集箱外。
他嘴里叼着个形状古怪的黑色长条物体——那不是正经U盘,而是他用一把焊枪烧融了地上的铁屑,再混入了一点他随手捏碎的旧收音机磁棒,硬生生“捏”出来的物理接口。
【焊渣·数据之匙】。
没有驱动,没有协议,主打一个暴力硬解。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