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凌!快看!”夏语冰不知何时混进了人群,她手里那枚古旧的陶埙正对着天空,埙口仿佛一个微型漩涡,正将那些飞散的金粉轨迹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把平板递到凌天眼前,屏幕上,那些金粉并没有胡乱飘散,而是精准地飞向了城市里一些极其偏僻的角落——排水沟的铁栅栏、废弃电话亭的玻璃窗、老旧居民楼顶的天线……这些都是昨夜路灯故事未能覆盖到的“死角”。
“她们不是在抢你衣服。”夏语冰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她们在替你分散神性!你那根羽毛的神性太集中,容易被锁定,她们这是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帮你打掩护!”
说话间,王阿姨和几个大妈已经把健身器材擦了个遍。
她们走到花坛边,几个人合力,像拧麻花一样拧着那件“抹布”。
“哗啦啦……”
夹杂着金色光点的汗水被拧了出来,浇进了旁边一丛快要干死的月季花根部。
几乎是瞬间,那枯黄的枝条重新变得翠绿,一个个花苞争先恐后地冒出,然后砰然绽放,红得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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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枪!情况怎么样?”苏沐雪在频道里问道。
“有东西在反向追踪!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焊枪的声音从锅炉房传来,带着紧张的杂音,“天魔的残余力量正顺着金粉的轨迹摸过来!”
听到这话,凌天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了。
他非但没紧张,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几步冲到广场广播台,抓起旁边那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感谢广场舞天团的李阿姨王阿姨,为本人赞助今晚的演出服!今晚八点,夜色酒吧门口,直播首秀——《抹布成精记》!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喊完,他从王阿姨手里抢回那件湿透了的老头衫,使劲一甩,直接甩上了广场中央的旗杆。
布片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张自带弧度的遮阳棚,竟然就那么挂在了半空。
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布料,洒下斑驳的光影。
说来也怪,附近几个玩耍的小孩,竟不约而同地跑到了那片小小的阴凉下,仰着头,叽叽喳喳地开始听起了路灯里传来的新故事。
就在这时,陈建国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不由分说,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白色老头衫塞进凌天怀里。
“快穿上!”
凌天一愣,这新衣服摸着手感不太对,布料厚实,还有点滑。
“这是用殡仪馆新进的那批寿衣料子改的。”陈建国压低声音,指了指衣服的缝线,“线脚里,我让老师傅给掺了往生咒的经线。”
凌天套上新衣,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清凉感包裹了全身。
他低头看向内衬,瞳孔猛地一缩。
那细密的内衬上,用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针脚细密,宛如一片文字的海洋。
“这些是……”
“这几年,中山区所有在册登记、火化了的逝者。”老人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们托我告诉你,别怕丢人,也别怕暴露。你为这座城做的事,死人都记得你的好。”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凌天站在旗杆下,正调试着直播用的手机支架,那件崭新的寿衣老头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一转身,苏沐雪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布的一条短视频,标题异常醒目:“协理员今日穿搭OOTD:寿衣高定款,殡葬风才是新国潮,链接已放评论区。”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求同款!穿着去见老板,是不是能把他当场送走?”
“这布料看着就硬气,能擦掉我老板画的饼吗?”
“楼上的,你老板没了(物理)。”
凌天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新衣服内衬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轻声问她:“闹这么大,你不怕我身份彻底暴露?”
苏沐雪飞快地关掉镜头,将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路灯的光从她侧脸扫过,耳尖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抬起头,看着凌天,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全城都是你的共犯。”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