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点沮丧还没来得及在脸上铺开,安柠那边已经话锋一转,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

“至于第二个条件……等你把第一件事办妥了,我再告诉你。”

周明海原本稍稍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儿。

他盯着安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陌生得很。

他印象里的安柠,是那个在周家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掉眼泪、被他吼两句就不敢吭声的女人。

可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像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每一步都踩在他的七寸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但说到底,他没得选。

有求于人的是他,刀在人家手里攥着,他只能跟着人家的节奏走。

于是,周明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连声应道:

“没问题。那我明天一大早来接你。”

安柠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不需要。明天早上八点,公证处门口见。”

说完她转过身,往堂屋走了两步,背影在暮色里稳稳的,没再回头。

周明海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冲着那个背影说了一个“那”字,便又咽了回去。

风灌进嗓子眼里,干涩涩的,他低了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干泥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院门外走。

手里的百合花彻底蔫了,花头耷拉着拖在腿侧,边走边往下掉花瓣,碎白碎白的,一路从门槛洒到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