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又是三个月。
黑暗之渊上空,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那金光来得毫无征兆,璀璨浩荡,裹着让万妖颤栗的佛门威严,硬生生撕开了笼罩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黑雾,直直捅进深渊最深处。
整座黑暗之渊的妖魔全炸了。
“佛门!是佛门的人!”
“操,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望向那道金光,妖气翻涌,鬼哭狼嚎。
魔殿之中,徐延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竖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懒得多给一个表情。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佛门又不是傻子。
三界突然冒出个黑暗之主,来历不明,底牌不明,还偏偏蹲在最敏感的黑暗之渊里一动不动,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半年多的沉寂,已经是极限了。
“该来的,总会来。”
徐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迈步走出魔殿,负手立于深渊之巅,居高临下俯瞰那道从天而降的佛光。
黑雾在他脚下翻涌如潮,衬得那道黑袍身影如同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利刃。
佛光缓缓收敛,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手持白玉净瓶,脚踏九品莲台。
观音菩萨。
三界之中最擅长谈判、最懂得拿捏人心的佛门使者。
徐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菩萨大驾光临,本座有失远迎。”
声音不咸不淡,连起身相迎的姿态都懒得做。
观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慈悲笑意,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施主客气了。贫僧此番前来,是替佛祖传一句话。”
“说。”
“佛祖问施主,”观音抬眼,目光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黑暗之渊蛰伏已久,究竟在等什么?”
徐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猎人听到猎物主动询问陷阱位置时,那种愉悦到极致、甚至有点控制不住的笑意。
“告诉如来。”他淡淡道,“本座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徐延低头,俯瞰着这位三界闻名的菩萨,漆黑竖瞳里映出她洁白如雪的身影。
“等他想明白,他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的时候。”
观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定定地看着徐延,试图从那张冷峻的面容上读出更多信息。
是虚张声势?是另有底牌?还是单纯的狂妄?
可她什么都读不到。
这个人,就像一口无底的深井。你永远看不到底,也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让她这个菩萨都感到一丝脊背发凉。
“施主的话,贫僧会原封不动转告佛祖。”观音再次躬身,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比来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告辞。”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