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站在原地，凤眸里情绪翻涌。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这个人来时，压得三界都喘不过气。

走时，却悄无声息。

普陀落伽山，紫竹林中风叶沙沙作响。

如来早已候在净心洞外的石桌旁。

桌上温着一壶凡间粗茶，摆着两个素瓷茶杯。

见黑痴现身，他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得像对待多年老友。

“坐。”

黑痴落座，与他隔桌相对。

之前还在灵山之巅生死相搏的仇敌，此刻相对而坐，周身竟无半分戾气。

“本座感知到天地法则异动，便猜到你要走了。”

如来提起茶壶，缓缓斟满两杯清茶。

茶汤澄澈，带着淡淡的苦涩香气。

“跳出此方天地界限，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

黑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走之前，了断一桩因果。”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黑色印记。

那正是之前他留在观音身上，暗中监控灵山的神念印记。

印记微微一颤，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竹林的风里。

“因果已清。”

如来看着那消散的金光，露出一抹苦笑。

“你倒坦荡。本座还以为，你会把这道印记留给手下，永远盯着灵山。”

“没必要。”

黑痴放下茶杯，漆黑竖瞳里平静无波。

“佛门已经改了，三界也稳了。”

“本座定下的规矩，你守也好，破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如来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

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对手之间独有的惺惺相惜。

“还会回来吗？”

黑痴抬眼望向洞外的蓝天白云。

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这幻想世界，落到了晶壁位面。

“真实虚幻，前路未知。”

他收回目光，落在如来脸上。

“或许有一天，本座会回来看看。”

说完，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