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赵大柱嗓门不减,“我们货运站,声小了吊车听不见,要出事的!”
满考场都乐了。徐教员坐在正中间,没乐,拿着他们组的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这套方案,谁主的笔?”
“报告,全组一块磨的。”王家乐站起来,“我统的盘子。”
“长坡重车错温差,抢险料两头预存,列车长第一责任。”徐教员拿手指头点着纸,“这几条,哪儿学来的?”
“东北勘线学来的,工地上搬砖学来的,课堂上跟您学来的。”王家乐说,“掺一块儿,熬出来的。”
徐教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这套思路,我写进教案里,你同意吗?”
满教室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同意。”王家乐答得痛快,“实践出真知,写进教案,往后少出事故,是好事。”
徐教员点点头,在方案右上角写了个字,收进了皮包里。
第二天劳动实操,操场上拉起了绳子,信号操、编组演练,一项一项过。
轮到王家乐组,赵大柱抡信号旗抡得呼呼带风,老金挂车钩一挂一个准,姜文明掐着秒表报数,分毫不差。最后一项故障处置,考官临时加题:模拟股道堵塞。
王家乐蹲下去瞅了一眼道岔,站起来就分派:“大柱封西头,文明引空车入侧线,老金跟我撬这道岔。”
三分钟,线路通了。考官在本子上划了个勾,嘟囔一句:“这组不像来考试的,像来上班的。”
群众评议更简单,一人一张纸条,写名字。收上来一数,王家乐的票摞起来比谁都厚。管食堂三个月,粥稠了三回,谁病了碗里多一勺,一票一票全是实打实的。
冯建军投完票,从王家乐身边过,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我投的你。”
“谢了。”
“谢啥,该你的。”
放榜那天,操场边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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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第一,王家乐组!”赵大柱嗷一嗓子,一把搂住姜文明的脖子,“瞅见没!干校四杰!”
“轻点轻点!”姜文明叫他勒得直翻白眼,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红榜上,他的名字后头单独缀了一行小字:方案书写工整,逻辑清晰,特予表扬。
“哥!”他举着通知书挤过来,眼圈都红了,“单独表扬!我姜文明也有今天!”
“早跟你说你行。”王家乐拍他后背,“回四九城把通知书给叔叔阿姨寄一份,让二老乐乐。”
晚上散伙饭,食堂加了俩菜,还破例上了酒。
酒过三巡,冯建军端着酒杯过来了。他在王家乐桌前站了足足半分钟,全食堂的说话声都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