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李晓东手里的半个窝头掉地上了,“五百块?”
“我的老天爷。”张婶拍着胸口,“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搁一块儿。”
“我给你们算笔账。”孙嫂子掰着手指头,“东子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五百块,顶他挣一整年!”
“搁我们那会儿,”赵大爷咂舌,“够盖三间大北房了。”
“可不敢这么算。”王满仓在后头接了一句,“钱有大用,回头再说。”
赵大爷扒开人堆挤到前头,戴上老花镜,捧着那张奖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奖给王家乐同志……发现矿藏有功……”念到一半,声音抖了,“这是咱全院的光荣啊!”
大伙的巴掌拍得震天响。王家乐捧着奖状,又把帆布包推回给秦守业。
“秦叔,奖状我收下。钱,不能要。”
院里一下子静了。
“矿是国家的。”王家乐说,“我就是顺着矿苗多走了几步路,报了个信。为国家办事,要钱算咋回事。”
“你小子。”秦守业把帆布包又推回来,这回手上使了劲,“听我讲完。这不是我私人的心意,是省里的规定。省里的奖励章程里头写得明白,群众报矿有功,按储量发奖励。五百块,是核算出来的数,财政拨的款,走公账。你不要,这钱退回去,财务上没法下账。”
“这……”
“合法合规,干干净净。”秦守业把包塞进他怀里,“你为国家立了功,国家给你奖励,天经地义。拿着!”
全院都跟着喊:“拿着!拿着!”
王家乐抱着帆布包,瞅瞅秦守业,又瞅瞅全院一张张脸,回头跟李晓婉对了个眼神。李晓婉轻轻点了下头。
“成。”王家乐把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放,“钱我收下。可这钱咋花,我有个章程。”
他从包里数出一百块,递给李晓东。
“东子,明儿你跑一趟。割半扇猪肉,扛二十斤白面,全院十一户,一家一份,都沾沾矿上的喜气。”
“得嘞!”李晓东双手接钱,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灰直掉,“明儿一早我就去!”
“剩下的四百块,”王家乐把帆布包递给李晓婉,“存起来,给俩娃攒着,往后上学用。”
李晓婉接了包,冲秦守业说:“秦大爷,这钱记我账上,一分一厘都给孩子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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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的。”秦守业笑了,“就该这么花。”
晌午,王家留秦守业吃饭。东厢房的火炕烧得热热乎乎,炕桌上摆了四样:酸菜白肉、狍子肉炖萝卜、炒榛子、白菜心拌粉丝。
“好家伙。”秦守业脱了鞋上炕,“你们院这是把年货提前办了。”
“秦大爷,您尝尝这个。”李晓婉把酸菜白肉往他跟前推,“头茬酸菜,自己缸里腌的。”
秦守业夹了一筷子,连汤带肉,咂摸半天:“酸得正!东北的酸菜也就这水平了。谁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