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人敢接。去年一年，院里的好事确实一桩没断过。

李晓婉没说什么。夜里，她翻出那个贴身布口袋，还是他去干校前缝的那个，拆了线，比着他的新挎包，重新缝大了一圈。

“上回装粮票。”她把口袋缝进挎包里衬，针脚又密又匀，“这回装押运单子。都用得上。”

王家乐坐在灯下看她缝，看了半天。

“你就不问问我，这活有多重？”

“问了你能不去？”李晓婉头也不抬，“该你的活，跑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兜给你缝结实点。”

王家乐没再言语。两口子的事，从来不在嘴上，都在针线里。

队里那边，排班表重画。马德旺头一个找到王家乐，主动申请啃夜班的硬骨头。

“组里好男儿都上龙脉了，队里不能空。”他把胸脯拍得咚咚响，“王队长，夜班归我，您放心。”

王家乐瞅着他，想起头一回点名会上这人梗着脖子的样子，笑了：“老马，家里老娘……”

“我姐白天来替。”马德旺摆摆手，“都安排妥了。您就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队长，年前那阵我混，您别往心里去。往后看行动。”

王家乐伸手，跟他握了握：“行动我看见了。腊月里那几个夜班，排班表上都记着呢。”

小武那边也接到了信儿。小伙子从车队一路跑到南锣鼓巷，进了院先给俩娃一人举了个高高，然后凑到王家乐跟前，压低声音：“哥，车队里都传遍了，说您现在是龙脉的人了。”

“什么龙脉的人。”王家乐笑骂，“我还是乘警队的人。押运组是个担子，不是个椅子。”

“我懂。”小武把胸脯一挺，“您指哪，我打哪。”

“少贫。”王家乐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回去跟你们队长把手续办了。告诉你，进了组，章程比天大，你小子那些毛躁毛病，都给我收起来。”

“得嘞！”小武刚要跑，王家乐又叫住他：“对了，明儿把你那身新衣裳穿上，别给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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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小武一溜烟跑了，跑到胡同口又折回来，扒着院门喊，“哥，东子也进组？”

“进。”

“嘿，那我俩可得比比！”这回是真跑了。

回到家，王满仓把任命的日子记进小本本，记完，特意抬头问了一句：

“工资涨不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