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爸。”李晓婉抿着嘴笑,“练了三天了,就等你回来。你爸教了八百遍,嗓子都快冒烟了。”
王满仓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地端着茶,闻言咳嗽了一声:“不是我教的,是念宁聪明。”
“那您这八百遍是白教了?”李晓婉打趣。
“不白教。”老头面不改色,“念宁是厚积薄发。”
“爸,您那小本本可记着呢,”李晓婉拆台,“‘教宁呼父,八百遍’。”
老头脸一红,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接这茬。
晚上,一大家子围着吃饭。山货炖了小鸡,满屋喷香。俩娃一边一个坐在王家乐腿上,念安啃他的手指头,念宁抓着筷子敲碗,敲得当当响。
“东北那边怎么样?”李江山给他倒了盅酒。
“好。”王家乐把工地的事挑能说的说了:支线铺轨过了七成,矿上月月见金,老周头一套双猪,秦守业身体硬实。
“秦顾问还念叨你呢?”刘桂英问。
“念叨。还说等支线通了车,请全院都去东北看看。”
“去!”赵大爷的声音从隔壁桌飘过来,“到时候我带上状元,让它也坐坐龙脉的火车!”
一桌子人都笑了。王满仓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部里,还说什么了?”
老头眼睛毒。王家乐顿了顿:“没说什么。”
“没说就好。”王满仓端起酒盅,“说了的,都是虚的;办成了的,才是实的。”
“这丫头,”苏芳笑着说,“跟她爹一样,闲不住。”
“那当然。”刘桂英给孙女擦嘴,“随根儿。”
吃了饭,王家乐把佳悦寄的照片拿出来给大伙看。照片上,佳悦和赵建国站在工地上,俩人都黑了,笑得露着白牙。
“瘦了。”刘桂英看着闺女的照片,眼圈有点红。
“结实了。”王满仓纠正她,“干活的人,就得这个成色。”
李晓婉把照片端端正正夹进相框,摆在柜子上,跟全家福摆在一块。
夜里,两口子躺在炕上,王家乐翻过来,翻过去,睡不着。
“烙饼呢?”李晓婉闭着眼问。
“她先叫的爸。”王家乐美滋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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