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乐,部里有人问了你的履历。”
王家乐接烟的手停了一下:“问我履历干什么?”
“先别声张。”陈卫国吐了个烟圈,“好好干你的。该来的,会来。”
“处长,”王家乐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卫国叫这话问乐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过坏事?”
“那倒没有。”
“那就是了。”陈卫国把烟头摁灭,“回去吧,家里俩娃等着呢。”
王家乐没多问。他懂陈卫国的脾气,不到板上钉钉,这老领导一个字都不会多漏。
回家路上,他绕到代销点,用工业券给李晓婉买了一把新铝勺,亮闪闪的;给俩娃一人买了一个铁皮小鼓,一摇就咚咚响。
回到家,俩娃一人抱着一个小鼓,敲得满院子咚咚咚。念安敲两下就往嘴里塞,念宁倒是敲得有板有眼,跟打拍子似的。
通报的事,晚上就在院里传开了。孙嫂子特意送来一碗炸酱面,说是给”上了通报的王组长”贺贺;赵大爷把那本油印小册子借去看,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感慨:“跟唱戏似的,咱院这出戏,越唱越红。”
王满仓没说什么,等人都散了,他把小册子要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跟那些汇款单、奖状放在了一个匣子里,收进箱子最底层。
“爸,”王家乐说,“一本油印册子,不值当这么收着。”
“你懂什么。”老头把箱子锁好,“这是第一回。往后的,都在这儿收着。”
“这钱花的。”李晓婉拿着那把铝勺,在灯下看了又看,“一把勺子,够买三斤棒子面了。”
“棒子面要吃,勺子也得买。”王家乐逗着闺女,“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李晓婉白他一眼,转身把那把勺子擦了又擦,在灯下照了照,勺面上映出她带笑的眼睛。她收进了碗柜最里头,说是留着过年用。
“留着干什么?用啊。”
“好东西得省着使。”李晓婉把碗柜一关,“等俩娃过生日那天,拿出来使。到时候我用它给俩娃一人蒸一碗蛋羹,金黄金黄的,才叫排面。”
王家乐一算日子,七月十六,龙凤胎的周岁,可不远了。
俩娃的周岁怎么过,王家又有的忙了。李晓婉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这回,得比满月酒办得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