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出在鸡圈扩编上。新鸡圈要动张婶家窗根底下那半尺地,张婶有点舍不得那半尺地,两家为地界拌了两句嘴。
“半尺地,”张婶小声嘀咕,“我那韭菜还想再扩一垄呢。”
“韭菜重要还是鸡蛋重要?”赵大爷不乐意了,“鸡蛋天天有,韭菜才有几茬?”
眼瞅着俩老头老太太要呛呛起来,王家乐闻讯赶来,蹲在窗根底下看了看,一句话就给解了扣:
“地界不动,鸡圈往天上发展。”
“往天上?”
“搭两层。”王家乐比划着,“底下一层住老鸡,上头一层住小母鸡,中间搭个斜坡,鸡自个儿能上去。地界一寸不占,鸡圈还多出一半。”
全院第一次听说鸡还能住楼。东子带着几个小伙子,半天工夫就把两层鸡窝搭起来了,通共一人来高,底下垫了半尺高的砖,潮气不沾鸡,木板隔层,斜坡踏板,鸡扑腾上扑腾下也摔不着,顶上还苫了油毡防雨。
木料是各家凑的:二狗从铺子里拿了几块包装箱板,小武从车队寻摸了两根废木料,李江山把自己打的一套半成品小柜的板子都贡献出来了。钉钉子的时候,全院的男人都上了手,叮叮当当敲了一下午。
“往左点!”
“这根梁吃不住劲,加道斜撑!”
“踏板的角度得缓,鸡的膝盖,弯不了那么大!”
最后这句是赵大爷喊的,全院都笑了,可笑完了再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踏板的角度改缓了,鸡上楼下楼,走得稳稳当当。
完工那天,全院都来看西洋景。状元领着头,顺着踏板一颠一颠地上了二楼,站在上头叫了两声,跟宣布乔迁之喜似的。
“嘿!”赵大爷乐得合不拢嘴,“状元都住上楼房了!”
王满仓背着手看了一圈,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七月初,鸡圈扩编,两层,不费地。”记完了,他难得夸了一句:“这章程,是家乐想的,随我,会算计。”
孙嫂子听见了直乐:“大爷,夸儿子还得捎上自己。”
“那当然。”老头理直气壮,“种好,苗才好。”
半大孩子们围着鸡窝看了一下午,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二楼起名字,有叫”状元楼”的,有叫”下蛋楼”的,最后还是赵大爷定的:状元楼,听着就提气。,有个孩子问:“大爷,鸡上得去,下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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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来!”赵大爷把胸脯一挺,话音刚落,状元从二楼直接飞了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