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备下了。”王满仓头也不抬,“十一块四,专用。”
“哟,还专用。”李江山拱了一步卒,“那要是个双胞胎呢?”
“双胞胎就翻一番。”老头把炮一架,“将。”
晚上,东子跟玉芹在东厢房合计。玉芹说,孩子的事先别声张,等过了头仨月再说。东子说都听你的。合计完了,东子忽然说:“玉芹,我得给孩子攒家底了。”
“怎么攒?”
“往后每月工资,全上交。”东子掰着手指头,“我留两块零花,零花里再省出五毛,单存在一个铁皮盒里。”
第二天,东子真弄来个铁皮盒,请春妮在盒盖上写了仨字:娃的钱。
春妮写完,端详了半天,笑着说:“东子,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
东子挠挠头,嘿嘿直乐。
头一天,铁皮盒里就进了五毛钱。东子把盒子塞进柜顶最高处,踩着凳子放的,放完了还跟玉芹显摆:“搁这儿,耗子都够不着。”
玉芹靠在门框上笑他:“五毛钱,值当踩凳子?”
“五毛也是钱。”东子理直气壮,“咱章程上写着呢,集腋成裘。”
“哟,”玉芹挑眉,“词儿都用上了。”
“我哥本上写的。”东子一点不脸红,“他说这是老话,老话不会错。”
这天傍晚,又有一封信到了。是佳悦从东北寄来的,信里说,她跟赵建国已经请好了假,七月十四回四九城,俩娃的周岁,她说什么也得赶上。
“不光是人到。”李晓婉念着信,念到后头笑了,“她说,狍子肉、木耳、小羊皮,都已经备下了,板车都套好了。”
“念,后头还有。”刘桂英凑过来。
“还有。”李晓婉往下念,“佳悦说,赵建国单位批了十天假,路上两天,在家能待六天。她问,念安念宁的抓周东西备没备,没备她从东北带。”
“备了备了。”刘桂英掰着手指头,“笔、算盘、小木枪、顶针,早就备下了。”
王满仓听完,把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四个字:周岁,团圆。
写完,老头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添了一行小字:“佳悦建国,七月十四到,十桌的席面,该支应起来了。”
李江山探头看了一眼:“十桌?”
“十桌。”王满仓把笔一搁,“院里院外,加上车队、测绘队、铺子上的,一桌都少不得。”
“那可是个大阵仗。”
“大就大。”老头把小本本一合,“龙凤胎的周岁,一辈子就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