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啐了一口痰,眼神阴鸷,
“我也是拿钱办事。人家说了,只要把她扔到大山沟里去,让她明早参加不了考试,这事儿就算成了。”
“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花姑咽了口唾沫。
“闭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赖三走上前,从屋角拎出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麻袋,
“过来搭把手,把她给老子装进去!”
原本缩在床角的虎子看到这一幕,像是突然惊醒了。
他猛地扑下床,一头撞在赖三的大腿上,然后死死趴在江柠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不许碰柠柠姐!坏人!赖三哥你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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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的小手死死拽着江柠的衣角,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
“姐,你快让赖三哥走!柠柠姐是好人,她给我买糖吃,她还救我的命!我不让她走,我不让你把她扔了!”
赖三被撞得一个趔趄,火气顿时上来了,一把揪住虎子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要不是老子出主意,你娘哪有钱买药!滚一边去!”
“我不!姐!你救救柠柠姐啊!”
虎子在半空中拼命踢腾着腿,哭声震天,“柠柠姐吃了发糕才倒下的,她是为了我才吃的!姐你快救她!”
花姑看着弟弟哭得声嘶力竭,心里那一丝良知被扯得生疼,她刚往前迈了一步:
“三哥,要不……”
“要不个屁!”
赖三抬手就给了花姑一个耳光,打得她半边脸瞬间红肿,
“三十块钱你不想要了?那医药费你还得起?赶紧把这小崽子弄走,别耽误老子干活!”
花姑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手里死死攥着的钱,又看了看哭闹的弟弟。
最终,她一咬牙,冲过去把虎子强行拖到了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虎子乖……别闹了……柠柠姐只是出趟远门……”
花姑流着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虎子在花姑怀里拼命挣扎,小手抠着姐姐的手指,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那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被赖三粗暴塞进麻袋里的江柠,眼底全是恐惧。
赖三动作利索地扎紧麻袋口,像是装死猪一样把麻袋扛在肩上。他走到门口,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这车子也是老子的了!”
他把麻袋横放在自行车后座,用粗麻绳反复缠了几圈,
“行了,剩下的没你事了。带着这个小兔崽子赶紧滚回平溪村,要是敢多嘴一个字,老子弄死你全家!”
赖三跨上自行车,驮着沉重的麻袋,趁着夜色的掩护,摇摇晃晃地顺着小路往城外的深山密林骑去。
屋里,花姑抓着那三十块钱,抱着哭闹不止的虎子,瘫坐在地上也嚎啕大哭起来。
晚上八点半,天彻底黑了,空气中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凉意。
陆北野依旧坐在那棵槐树下。他一动不动地,像是一尊石刻的冰雕,唯有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院门口的那条巷子。
“首长,还是没消息。”
沈良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四次从外面赶回来了。
他衬衫都湿透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说。”
陆北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猛地攥紧。
“医院那边郑教授说,嫂子下午五点就走了。可后来……后来我在回家的路上问了一遍都没有人看到过嫂子。”沈良一边说,一边观察陆北野的脸色。
“没有人见过……”陆北野狠狠地攥着轮椅的扶手。
“去陈家!”
陆北野的声音像是从冰渣子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
沈良二话不说把陆北野抱进吉普车,随后发动引擎,吉普车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青石板路上擦出一道焦黑的印记,箭一般冲向陈世东的宅邸。
车窗外,临城的霓虹灯火一闪而过,陆北野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扣进了手心,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快点,再快点。”他低声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