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女人睡破庙?
谁见了都得掂量掂量。
她缩在倒佛胳膊底下,闭眼装死。
心里直念叨:别瞅我,别瞅我……
睁眼一看——
褐衣男人蹲在佛胳膊上,正低头盯她。
她嗓子眼发紧,心跳撞得耳膜嗡嗡响。
小宝小身子跟着一颤一颤,眼睛瞪圆了。
结果那人咧嘴一笑,跳下来吆喝一句:“找个地儿眯会!”
四人散开,靠墙蹲下,全闭眼睡觉。
庙里人齐齐松了口气,连呼吸都轻了。
没人动她们,没 ** ,没翻东西。
天刚透亮,马蹄声又响,走了。
楚琴抱起小宝就往外走。
顺手抄起地上铜烛台,沉甸甸的。
穿来的第一晚,吓出一身汗,饿得胃抽筋。
楚琴蹽开腿往前蹽。
破庙门口就两条道,一条回镇子,一条往前奔。
她选了没走过的那条。
边走边翻自己脑子。
这具身子是谁?梦里大伯嫂骂街,喊的是“袁氏”
。
呵,这年头女人连名字都不配有。
夫家姓方,排行老二,村里都叫他方老二。
大名好像叫方硕?记不太清了。
现在在哪儿?
大宣王朝,庆德四年四月。
地名苦水镇——听都没听过。
干啥呢?
就一个字:活。
抱着小宝蹽了俩钟头,腿肚子直打颤。
小家伙也蔫儿了,两条小细腿被箍得发麻。
“憋不憋?上厕所不?”
一早爬起来就蹽,水米没沾牙,尿泡快炸了。
小宝一声不吭,扭头往树后一钻,手就往腰上摸。
楚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自家娃孟懂三岁还不会解裤带,幼儿园老师手把手教半年才学会。
这小子倒好,手指一勾、一绕、一抽——腰带唰地松开!
那腰带就是块灰布,半米宽,快一米长。
他麻利对折两下,挂脖子上。
掀褂子,用下巴夹住下摆,小腰一挺——
开裆裤!
楚琴心头一咯噔。
古代裤子真没裆?那自己身上这条……
她偷偷扯了扯裤腰,低头瞄了一眼。
有!真有!
小宝尿完没系裤腰,挪两步,蹲下,撅屁股。
嘿,拉臭臭还得换地儿?
楚琴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娃还不会说话呢。
自家儿子也是,三岁半才蹦出第一个词。
现在想起孟懂,心口发紧。
但愿那臭小子只是下楼买辣条,可千万别离家出走啊!
十二岁,半大小子,最让人揪心。
小宝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脚尖点地,眼睛却死死黏在楚琴脸上。
楚琴回过神:“拉完没?擦屁屁会不?”
小宝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盯住左前方——地上躺着根小树枝。
她秒懂。
没厕纸,瓦片木片树枝,凑合着用。
摸遍全身,连根线头都没摸着。
只好弯腰捡起那截树枝,递过去。
楚琴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笑话。